作者有话说:海鲜饭:不是,你俩到底要不要吃饭?再不动勺子,我就要顺着餐桌爬下去逃回海里了!
第80章以痛吻花
——对我而言,你意义重大。
短短一句话,在杭帆心中掀起惊天骇浪。
汹涌的情感潮水骤然袭来,顷刻间就没过了他的头顶。
在岳一宛温暖的目光下,杭帆却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间动弹不得,仿佛在沙漠中溺水的旅人,就此沉毙于这片虚幻的深海之中。
我爱他。
这个念头再度浮现在杭帆的脑海里,清晰,明确,鎏金般闪耀。
像是一句早已存在的,凿镌深深的铭文。
而这念头又是如此强烈而直白。一旦经人察觉,它就再不愿被掩盖于重重琐思之下。
“爱”,这个辉煌的字眼,似乎有着它自己的强烈主张。
在当事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决定之前,它就已经毫无顾忌地想要长出自己的唇舌与声音,径自逾越过杭帆本人的意识,想要直接张口向岳一宛诉说。
这份狂热冲动,简直都要让杭帆感到惊悚。
害怕自己的目光中流露出过于赤裸的渴慕,杭帆不得不强迫自己低下头去,端端正正地将视线移动至面前的食物上。
“诶呀,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岳一宛这个大魔头,明知杭帆不习惯被人当面夸奖,还是要故作惊讶地揭穿这个事实:“杭总监怎么脸红得这么厉害?”
紧握着手里的勺子,杭帆绝望地发现,自己不仅想要扑过去掐死这个坏东西,还想用力地亲吻他那双狡黠又温柔的唇。
“嗯嗯,好好,我暂且不说话。”
在桌子底下被轻轻踹了一脚,岳一宛却自诩大获全胜,简要都要愉快地唱起歌来了:“吃饭啦,杭总监,别再跟握着武器似的攥紧你那勺了。你是想要把桌子挖出个洞来吗?”
作为报复,杭帆恶狠狠地舀走了海鲜饭里的大虾。
午餐时间结束,按照他俩的拼好饭分工,今天轮到杭帆洗碗。
海鲜饭的锅子刷起来比较麻烦,杭帆把它连同餐具一起泡进水里,先拿起电脑继续他先前未竞的工作。
“我也得去做点儿给葡萄皮雕花的活儿了。”说着,岳一宛捏了捏杭帆的后颈,“不过杭帆,想到你不是一个人在‘雕花’,有没有感觉好过很多?”
他的手指温热,触抚在杭帆裸露的肌肤上,带起一阵过电般的酥痒感觉。
为掩盖自己脸上涌起的滚烫,杭帆只得更用力地把头埋进键盘里,像是鸵鸟把脑袋扎进沙子深处:“……你,给葡萄皮雕花?我以为你绝不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想什么呢?”岳一宛不仅没有收手,指尖上的揉捏动作还变得更用力了点:“再怎么喜欢这份工作,它也照样有让人觉得讨厌的部分嘛。”
声音含糊地,杭帆表达了他的小小怀疑:“你还能讨厌工作?闻所未闻!”
“哈?”岳一宛大声为自己辩护:“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个正常人好吧!作为一个正常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也总会有五天左右的时间想要撂挑子不干的!”
在他的手底下,杭帆被捏出了哼哼唧唧的鼻音:“这只是从侧面说明了你确实不太正常!”
小杭总监正声道:“正常人都是反过来的——三百六十五天,我要是能有整整五天不想立刻辞职跑路,那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哈哈大笑着,岳一宛拍了拍他的肩。
“加油吧,杭总监。”直到杭帆的脖子都被他给揉搓成了绯红色,岳一宛这才愉快放开了手:“我们晚上见。”
用余光目送着岳一宛离开厨房,杭帆的听觉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地板上传来的远去足音。
他收束起心神,试图将视线重新聚集在手头的工作上。可直到岳一宛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颈上被指尖触摸而留下的微热触感,那人的戏谑言语在耳畔留下的笑声,都依然久久地停留在杭帆的身上。
这就是爱情吗?几近失魂落魄地,杭帆想道。这简直像是一个即刻生效的魔咒。
爱,这金色的光芒一旦开始闪烁,你就再也无法不去意识到它的存在。
——你是真的爱上岳一宛了。
在这最不设防的时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内心深处独自喃喃。
——可岳一宛呢?他爱你吗?
不,就算不提爱这么沉重的字眼……杭帆修正了自己的提问:对于我,他有没有十分之一的、甚至稍稍接近于“爱”的、超出友情意义的“喜欢”?
无意识地用食指敲打着桌面,杭帆的眼睛紧盯着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器,混乱思绪中敲不定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知道,在这座斯芸酒庄里,自己确实拥有来自首席酿酒师的特殊待遇——但岳一宛的这份好意,究竟是出于纯然坦荡的友情,还是出自更为复杂幽暗的“爱”?
到底是什么令你那样温柔地向我伸出手来?是因为你也想要触碰我,就像是我因渴望你的长久注视而感到疼痛那样?还是说,对你而言,这其实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动作?
——就算他爱你,但是,那又如何?
杭帆听到一个声音怯弱地在自己心中响起。
那个满怀犹疑与恐惧的音色,像是许多年之前,第一次意识到“同性恋”是什么意思的,年少的自己。
——我们假设他爱你,而刚好你也爱他,在那之后呢?
——你要怎么对杭艳玲解释这件事?
什么“你”来“你”去的,杭帆烦躁地心中辩驳道,是我。是我要对她解释!我得跟她说……
——好吧。那我要怎么向妈妈说明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