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远听完,没有生气。
甚至丝毫没有觉得因此被冒犯。
他靠在藤椅上,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爽朗地笑了起来。
摇了摇头,看着夏暮,目光里带着一种欣赏:“你这孩子,倒是很坦荡呐。”
夏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垂下眼,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
笑完了之后,他又遗憾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像你这样坦荡的人,不多了。”
陈怀远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目光虚无缥缈地眺望着远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我女儿也是这样,说话不绕弯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夏暮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落在客厅角落里那幅老照片上,停了两三秒,“我上次就说过,你们有点像。”
照片里的年轻女人笑得眉眼弯弯,很漂亮,也很亲切。
可是她很确定,她从来没见过这人。
夏暮很识大体,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不回应的是好。
她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有些凉了,但回甘还在舌根处慢慢地散开。
中午陈怀远留她吃饭。
保姆做了一桌简单的家常菜,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碟酱牛肉。
菜色清淡,分量不大,但每一样都做得很用心。
陈怀远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
像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女儿一样,做了顺手的事。
夏暮低头看着他夹过来的那块酱牛肉,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在薄家的餐桌上,没她的座位在桌角。
面前摆着几盘离她最近的菜,够得到就吃,够不到就少吃一点。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逼回去。
低下头,安安静静地把那块酱牛肉吃完了。
饭后陈怀远在客厅里看新闻。
夏暮帮忙收拾了碗筷,端到厨房里。
保姆不让她动手,她也没坚持,洗了手,刚准备走出来。
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是另一位保姆的声音:“陈老先生,有位薄先生来找您。”
夏暮往外走的脚步,霎时顿住了。
似乎出去也不是,转身躲着也不妙。
薄璟琛已经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
脚步在迈进客厅门槛的那一瞬间停了一下,目光定在她身上。
他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夏暮。
但是专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礼貌地朝一旁的陈怀远点了点头,“陈老,打扰了,关于温泉山庄那块地的收购方案,我想跟您再聊一次。”
陈怀远坐在沙上,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茶。
目光从薄璟琛脸上移到夏暮脸上,又移回来。
他没有请薄璟琛坐下,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薄二少,我记得我上次说得很清楚,地的事我不急着出手。”
“我知道,但方案还有调整的空间,薄氏这这边,想跟您当面沟通一下。”
陈怀远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