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
托孤?
赵丰谷伸手紧紧握住杀猪刀,下意识拒绝:“我们都是逃荒的,自个儿都顾不上了,哪里还能顾上别人。”
单腿下跪之人身形摇晃了两下,咬牙勉力支撑道:“壮士,任知府一家都死了,如今就只剩下这个孩子了,你就把他当自家孩子养,他长大了一定会孝顺你的。”
“我们五兄弟都受了重伤,已经无力保护他了,我们早晚都要死,只是这孩子……你们就看到他这么小,又是任知府的血脉,救他一命吧。”
他声音干涩,跪地的姿势都快保持不住了,喉咙间涌上一口腥甜,勉力咽下:“还望壮士善心,稚子无辜……”
芙宝听到这话垫脚朝包袱里的白胖娃娃看了一眼,心想他可真可爱,脸蛋胖嘟嘟的,像……像蛋挞姐姐店里的蓬松蛋糕。
“阿爹……”芙宝叫了一声。
赵丰谷回头对芙宝道:“芙宝,咱们养不了。”
他知道自家闺女心善,可这……一个奶娃娃,又是男娃,又在逃荒的路上,而听这人的语气,任知府一家应该是有仇家,他不想问,更不想沾上。
想到这里,他朝村人说道:“大伙儿快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那五人见他心肠冷硬,面上浮出凄然之色,其中一人出言讥讽道:“任大人啊,任大人,这就是你想尽办法想护住的子民,为了尽可能的护住他们,连身家性命都不要了,他们却连保存你一条血脉都不肯……”
赵丰谷听见这话,粗眉一拧,语气不善道:“天下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我们这些个灾民连一口粗粮都啃不上,肚子空荡荡填不饱,可官衙非但不拨粮赈灾,反倒要征兵,我们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全村逃荒,这一路渴死了多少人,饿死了多少人?老人娃子倒在路边不知多少,还不是他们那些当官的害的。”
乡下人对吃皇粮的官差总是有几分忌惮,原本的赵丰谷也是听到官差两字就先怯了几分,可自从他们赶跑了去村里抓人的官差,这一路逃荒看多了惨状,对于当官再无怯意,只剩厌恶。
“要不是任大人护住你们,你们还能出来逃荒,早就被肃王……”先前出言讥讽的人话还未说完,就被为之人打断,“老五,闭嘴。”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抬头朝赵丰谷腿边伸出来的那个小脑袋露出一个笑来,温声道:“小姑娘,你想不想要一个弟弟,他长得很好看,又很听话,你看,他喜欢睡觉,都不哭的,很乖。”
芙宝眨巴眨巴眼睛,又垫脚朝他怀里的包袱看去。
真的好可爱啊。
脸颊圆鼓鼓的,睫毛长长的像小扇子一样,睡的呼呼的,特别乖。
她想要!
芙宝抬头看向阿爹阿娘,眼里的渴望掩饰不住。
赵丰谷正要拒绝,给别人养孩子,想都别想!他们就只有一个闺女,全村人吃饱穿暖都要靠闺女呢,这又养一奶娃娃,到最后还不是要劳动他闺女。
不养,坚决不养!
为那人仿佛看出了赵丰谷的想法,露出一个破罐破摔的笑容来:“后面的追兵少说也有两百来人,他们都是行伍之人,骑马带刀。”
他低头看了一下怀里的奶娃娃,继续说道:“只要他活,我们五兄弟可以抵挡一阵,死在这里都甘愿,让你们逃离,否则……”
威胁意味十足。
赵丰谷捏着拳头很想揍他一拳,大家本就互不认识,张嘴就想托孤,托孤不成反倒威胁上了,有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