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就一直跪到晚上。
他在楼下跪着,陆翎就一直在楼上看着。
真的只有安晏一个虫吗?天狼派其它虫呢?
荒星天黑得早,不过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气温也在飞速下降,白天还能有十几度的温度,到了傍晚,已经骤降到了零下。
安晏就跪在别墅大门外的台阶上,一动没动。
他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冰冷的寒风灌进衣服里,刮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后背的血早就被寒风冻住了,和衣服粘在了一起,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会扯动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以陆翎的眼神,已经能够看到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
天狼派,竟完全不接应安晏的吗?
就在这时,远处的戈壁上,两道车灯划破了昏暗的天色。
天狼派的车来了。
车门打开,米洛和顾诀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本来是想着,安晏上午回去跟陆翎冕下说实验室的事,说不定下午就能带着冕下过来看看。
他们把实验室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冕下过来,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虫,无线电也联系不上。
两虫不放心,就开车过来看看。
结果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了跪在台阶上的安晏。
米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安晏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晏大哥?!你怎么回事?!你这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安晏后背上已经血肉模糊,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惨白。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条沾了血的鞭子,眼底是一片绝望和死寂。
顾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眉头紧紧皱着:
“安晏?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跪在这里?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上午分开的时候,安晏还好好的,怎么才半天不见,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米洛连忙伸手拦住顾诀,示意他别说了。
作为曾经有雄主的虫,他清楚知道雌奴的规矩,虽然他是雌君身份,但在婚姻中的雌虫都要有随时被贬为雌奴的心理准备。
安晏拿着鞭子跪在门口,那么背后的伤是从何而来,显而易见。
可陆翎冕下那么温柔,那么护着安晏,怎么会把他打成这样,还让他跪在别墅门外反省?
安晏听到他们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
他看到顾诀和米洛,嘴唇动了动,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等你半天没消息,不放心,过来看看。”顾诀蹲下身,看着他后背的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冕下为什么罚你?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惹冕下生气了?”
安晏的喉咙哽了一下,眼眶倏然通红。
他低下头,一滴泪狠狠砸在地上。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