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女子特别新奇似的,睁着一双闪闪大眼不住东瞧瞧西看看,似是对这所宅子的一切陈设都充满兴趣。
李三爷见她好奇,也颇觉有趣,兴致盎然地为她解说。
这名女子边听边笑,不时夸赞几句诸如“三爷好厉害”“三爷连这也知道”“真不愧是三爷呀”等语,把男人夸得心花怒放。
不错,这名狂拍马屁的女子就是乔装打扮后的云稚。
现在云稚几乎是要爱上千颜术了。
回首曾经,他也只是在叛逃之后用千颜术换换脸,方便出门。现在却是一招鲜,吃遍天。连身材性别都可以转换。
昨夜他在酒楼顶上瞧见的,就是这位李家三爷,李却。
彼时李却正带着几个女子在酒楼行令快饮。
身为李家老当家的第三子,李却并不像李家人一般克己复礼,正人君子。反而五毒俱全,尤擅赌术。简直是整个李氏家族的异类和耻辱,常把老爷子气得唉声叹气、捶足顿胸。他有一座赌坊名唤“金馆”,自云稚还在敷文学宫念书时就已兴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金馆竟还在,这人的德行也没变。
说起来,云稚上学时也淘气异常,跟李却相处,竟如忘年交一般臭味相投。现如今,他又要借助李却进来云家,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使然。
云稚正神游天外,一道熟悉的清朗男声把他拉了回来:
“叔丈,久未拜谒,今逢雅聚,晚辈甚是欣喜啊。”
来人一身月白锦袍,金线流云,腰间佩一把长剑,剑柄镶嵌红艳艳宝石似的一颗珠子。
这男人雄姿英发,剑眉凤目,目光灼灼,如暗室燃灯。
几名女子与他目光相对,都不免怯怯地低下头不敢久视。
他步伐沉稳,面带笑意,款步迎来。然而下巴却几不可闻的上抬,透出一股无论如何也难以掩饰的自傲。
云稚头皮发紧、心跳加快,生怕来人将他认出。内心却不由得点头赞叹道。
精进了,沉稳了。以前是伤人的刀,现在如宝刀归鞘,锋芒内敛,但仍不失锐利。正是世家公子的做派。
看他腰间佩戴流云玉牌,云稚暗暗地吃惊:难道云家家主现在是他?那家主夫人是……
“怀瑜,你别跟我这么说话!你是诚心打趣你叔丈不是?”李却嘿了一声,上前拍了一把云瑾肩头,直把云瑾拍得大笑起来。
云瑾笑道:“晚辈实话实说。许久不见叔丈,您又在哪里日理万机呀?”说着还拿眼扫一遍四名怯生生的女子。
李却手指点他,但笑不语。二人寒暄两句,这才分别。
云稚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汗水。一别经年,没想到云瑾也学会这样玩笑。
记忆里那个总是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少爷,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第5章五鬼搬运
云稚狂拍马屁的努力没有白费。
生辰宴宾客众多,按亲疏尊贵分了桌席和座次。最尊贵和亲近的宾客即随云家家主、家主夫人坐在首桌,其余都按次坐下桌。
晚宴时云稚果然如愿以偿地坐在了李却身边,而其他三名女子就只能坐在远远的一个桌,都颇不服气地瞪他。
云稚装没看见三名女子要烧穿他的目光,继续在李却耳旁拍他的马屁,一边借这具壳子好好观察到访宾客。
云李二家的本家旁支自不必说,两个家族乃是庞然大物,这就已经去了不少人,其余就是蜀中蒲家、江南吴家、黔东南的孙家、越家等等不一而足。再次就是一些云稚死后新兴的家族,不知是主修什么的,对云稚来说都很陌生。
哪怕是云家家主办寿宴,请来的宾客也不过如此了。云稚觉得奇怪,这位家主夫人怎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过个寿而已,请来这么多人。恐怕不仅仅是过寿这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云瑾携手云夫人缓步而出。
云稚一见那女子,更觉得出乎意料,心中暗道:怎么竟是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二人。
那女子虽精心打扮,却并非沉鱼落雁之貌,身量也娇小,只是皮肤白亮如牛乳,一只柔夷搭在云瑾掌心中,面上一抹含羞带怯的笑意。看着丝毫不显年纪,倒像云翊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