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当上侍讲,云稚才一改之前独来独往的作风。
拉帮结派,东奔西窜,四处淘气,好像要把前两三年没过过的生活都找回来。然而他在医毒两道的天赋又让他的老师们恨不起来。
甚至之前那些欺负过他的同门,竟也换了一副嘴脸,忙不迭地来讨好于他,让他的地位水涨船高。有的送稀奇玩意儿,有的约他一同下山游玩,有的甚至还要请他回家族做客。更别说低年生的同门弟子,为了让他帮忙炼药,什么代价都想得出。
现在想想,十五岁,真是他在学宫最意气风发,最斗志昂扬的一年。也就是在那一年,他结识了学宫这一代里的天才。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云稚正和蒲羽蒲商还有云瑾一块躲在鲜少有人去的别馆玩牌。
两个一般高的身影摸进来,看见几人神色慌张地收牌,笑嘻嘻地说:“躲什么呀,早看见了!”
另一个的声音跟他一模一样,道:“我就知道你们又在这儿赌!”
云瑾恼羞成怒道:“我们可没赌啊!打着玩儿罢了。一分钱都没赌!”
第一个声音晃过来,啧啧两声,竖起两根手指,道:“学宫规诫第二条:远赌绝酗。云侍讲,您老不是抓这个的么?怎么自己还带头犯呢?”
第二个声音附和道:“年年抓,年年有啊!可是啊,今天之后就不会了。”
云稚笑道:“下次你们的药学课季考,可别找我。”
“欸别别别!我们兄弟说笑呢!”
这两人正是李却的两个一胎双生子——李江李河。
虽是双生子,却迥异不同。
一个细长丹凤眼,一个是圆润杏眸。一个看上去风流薄情,一个看上去情深意重。唯一相似的,就是两人都有一张刻薄的快嘴。
他两个是李家正宗的嫡系,却跟他们的老爹一样喜欢吃喝玩乐,不喜修行,于剑道上的天赋平平,其他课目更是没什么兴趣。因此常和云稚蒲羽他们肆意嬉戏,插科打诨。
蒲羽把牌收了,问李江道:“你刚才说今天之后不会是什么意思?”
蒲商也好奇道:“有新老师了?专抓赌钱的新老师?不会吧。”
李河手一撑,一下坐到书案上,毫无形象道:“非也,非也!你们再猜猜?”
蒲羽恼怒地拍了一下他,道:“快说!别卖关子。”
李江慢条斯理地说:“是我们那位大堂兄要回来啦!”
云瑾皱眉:“大堂兄?你是说……李愚?”
李江李河同时点点头。
云稚前几年醉心学业,对各家族成员完全没了解,见他们都知道这个“鲤鱼”,不禁问道:“李愚?他很有名气么?怎么取这个名字。”
蒲商揽过他的肩,调笑道:“云侍讲,你太爱学习啦!李愚都不知道。他可是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啊!李江他们没少跟他比较吧哈哈哈!”
李江嘿了一声,锤他道:“你没屁放了!”
蒲羽对云稚解释道:“李愚七岁结丹,还不满十四就提前结业成了侍讲。之后随自家先生四处云游猎妖,躬行践履。先生们都说他是不世出的天才,是这一辈里最厉害的剑修。”
云稚听了,心痒道:“他是剑修?”
蒲羽点头。
云稚不禁琢磨道:“真想跟他切磋一番啊!”
云瑾不屑地切了一声,道:“人家修剑你修医,切磋什么切磋。”
云稚道:“切磋切磋剑招咯?又不一定要用上内力。”
蒲商问道:“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江耸耸肩:“修行结束了呗。就回来当侍讲了。兴许再过两年他就要顶替我爹的先生之位了。”
云瑾哼哼道:“顶替你爹也好。你爹啊,从来只会讲书上的知识,拿着本旧书摇头晃脑的,听得我瞌睡都要出来了。就没见他怎么实际给我们演练过。上次我问他追踪术,他画好之后愣是没反应,可乐死我了!”
就对李却吊儿郎当的教学态度,大家都纷纷点头,定论凿凿,没人有异议。
云稚又接着问道:“那你们刚才说他回来了今后就不会了,意思是他抓得很严咯?他脾气很坏?”
李河道:“那倒不是,李愚的脾气是一等一的好,这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啊,他克己守礼,矩步方行。不可能像我爹那样好说话的!”
云稚笑道:“别让他抓住不就行了?再说,既然脾气好,总可以通融通融嘛!我就喜欢脾气好的人。”
云瑾杵他几手肘,骂道:“你可别被他逮住了,云家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