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宁遇春看过去。
蓬莱立刻低头:“奴才想起厨房的馒头蒸得挺圆。”
纪小柔把勺子放下,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只水晶饺给宁遇春。
“那夫君吃这个。”
宁遇春看着碗里那只饺子,唇角动了动。
“夫人今日待我格外好。”
纪小柔手指一顿。
“我平日待夫君不好吗?”
“好。”他慢慢道,“只是今日好得叫人心里不安。”
“夫君多虑了。”
“是吗?”
“自然。”
两人隔着一桌早膳对视,谁也不肯先移开眼。
小满站在纪小柔身后,忽然觉得屋里有些热。她悄悄往门边挪,正好撞上蓬莱的胳膊。
蓬莱冲她使了个眼色。
小满也使了个眼色。
两人互相看了半天,谁也没看懂谁。
饭后,纪小柔去西厢看昨日没读完的医书。宁遇春在书房见人,两边隔着一道月洞门,明明各忙各的,却总能在廊下碰上。
头一回,纪小柔端着甜汤出来。
“夫君要出去?”
“去书房。”
“哦。”
她往左让。
宁遇春也往左。
她改往右。
宁遇春恰好也往右。
两人又堵在一处。
纪小柔抬头:“夫君先请。”
宁遇春侧过身:“夫人先请。”
“我不急。”
“我也不急。”
身后的小满捧着甜汤站了半天,忍不住道:“要不奴婢先过?”
纪小柔回头看她。
小满立刻退后一步:“奴婢也不急。”
第二回碰上,宁遇春从外头回来,纪小柔正站在廊下出神。她闻见熟悉的药香,脚下一停,几乎是本能地摸了下唇角。
宁遇春看见了。
纪小柔也反应过来,手势一转,顺势理了理鬓。
“风吹乱了。”
“今日没风。”
“东苑有。”
宁遇春抬眼看了看一动不动的树叶,很给面子地点头。
“这风确实挑地方。”
纪小柔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午后,宁遇春回房取一封信,正撞见纪小柔趴在窗边看医书。
她看得认真,连他进门都没察觉。宁遇春走到身后,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纸上那行“久咳伤肺,血色暗则毒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