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抱着蜜饯,眼珠一转。
“那这账记在谁头上?”
“自然记在你家小姐头上。”
屋里传来素秋的声音。
“那便劳大公子找小姐讨。”
声音不高,还是淡淡的。
纪慕白手里的蒲扇停了半拍,随即又扇起来。
“放心,跑不了她。”
药送进去时,素秋看了一眼碗沿。
没有药渣,火候也正好。
她什么都没说,只将那碗药慢慢喝完了。
傍晚,小满回了东苑。
她把纪府的事说得又快又乱,先说夫人亲手换了药,又说大公子熬的药居然没糊,最后还添了一句:“素秋姐姐住的是夫人从前那间屋子,床褥全换了新的。夫人还叫厨房一天炖三回汤,我瞧着她不胖两斤都回不来。”
纪小柔听完,半日没说话。
宁遇春坐在对面,将一页账纸翻了过去。
“放心了?”
“嗯。”
她拿起笔,在纸上点了一下,又道:“我娘照看人,总比我周全。”
压在心口几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桌上摊着庆丰车马行近两个月的进出记录,还有一张城南旧街的简图。照他们昨日才定下的规矩,凡涉及彼此身边人,动手前要先说一声。
可真坐到一处,两人反倒都不习惯。
纪小柔看了他一眼。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宁遇春道:“夫人不是惯会抢先?”
“如今是在商量。”
“原来夫人也会商量。”
纪小柔将笔搁下。
“宁遇春,你若不想商量,我现在便走。”
“坐下。”
他把图推到她面前,“庆丰车马行后头连着一间旧茶铺。白日不开门,近来却常有车在后巷停。”
“我去看看。”
“不行。”
“这也叫商量?”
“叫知会。”宁遇春语气平静,“我知会你,不许亲自去。”
纪小柔盯了他一会儿,竟没火,只问:“那世子打算派谁?”
“蓬莱。”
“他不成。”
门外正端茶的蓬莱脚下一顿。
宁遇春抬眸:“为何?”
“他去盯人,不出半日,整条街都知道宁府在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