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用考功名!”老太君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媳妇就在眼前,你还只顾看账。账册能替你陪媳妇,还是能替你生孩子?”
纪小柔低下头,险些没压住唇角。
沈砚书站在桌边,手中还拿着一本普通府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平日对着再乱的数目都不慌,此刻被老太君扫了一眼,竟难得僵住了。
“这又是谁?”
宁遇春道:“请来看账的先生。”
沈砚书连忙行礼。
“草民沈砚书,见过老太君。”
老太君上下打量他。
“账房先生?”
“是。”
“那便看你的账,别撺掇我孙子整日扎在书房里。”
沈砚书沉默一下。
“……是。”
蓬莱抱着账册站在旁边,实在忍不住,想替自家世子说句公道话。
“老太君,世子这些日子其实是在——”
话尚未说完,老太君的拐杖便指了过来。
“你也有份?”
蓬莱吓得往后一缩。
“奴才没份!”
“没份你抱这么多账做什么?”
“奴才……手脚勤快。”
“油嘴滑舌。”
老太君作势要敲他。
蓬莱抱着账册往沈砚书身后躲,只露出半张脸。
吴翠云在一旁看得心急。
她跟来不是为了看老太君训孙子,更不是来看蓬莱躲拐杖的。
“母亲,”她试探着开口,“外头那些风声……”
“什么风声?”
老太君转过头。
“就是纪家通敌的事。如今人证物证都有了,咱们还护着,外头该怎么说?”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
“案子是大理寺审,还是你审?”
吴翠云一噎。
“儿媳自然不敢。”
“既然不敢,便少替三司定案。”
老太君冷冷瞥她一眼。
“外头几张嘴一张一合,你便跟着慌。宁府若真靠送一个媳妇出去才能保住,还不如趁早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