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祠堂……祠堂闹鬼了!好端端的,那匾额自个儿飞下来,把供桌上的香炉都砸翻了!小的守了一夜,什么都没瞧见,邪门得很!”
安阳一惊。
那口没吐出去的水,“咕咚”一声,连呛带咽地灌了下去。
她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郡主!”云嬷嬷慌忙上前替她抚背。
安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抬手止住云嬷嬷要唤人的动作。缓过那口气,她脸上的慌乱竟一点点收了下去。
“祠堂、门房,一夜之间全出了岔子。”她声音沉,“母亲哪是回来闹鬼的。她是回来拿东西的。”
云嬷嬷一愣。“那……奴婢这就带人去祠堂看看?”
“看什么。”安阳冷笑,“东西早被她拿走了,你现在去,只能看见一地的灰。”
她扶着桌沿站起身,指尖还在抖,人却已经稳住了。
“去请族里几位老太爷过来。”安阳一字一句,“我要当着族老的面问清楚,东苑到底是宁家的祖产,还是她一个人说过给谁就过给谁的。这道理,衙门说了不算,得族里说了算。”
云嬷嬷会意,忙下去传话。
东苑里,倒是难得的清静。
贺霆和沈砚书守了大半宿,天亮便各自回府补觉,说好了下午再来。
宁遇春这一觉睡得沉,起得却早。陆神医的针见了效,他虽仍不能下地久站,靠着人扶,倒能在窗边坐上一坐。
窗下挂着那只翠羽鹦鹉,是纪慕白当日送给纪小柔的。
宁遇春捏了粒瓜子,隔着笼子递过去。
那鹦鹉歪头看他,忽然扯着嗓子喊:“夫人——夫人——”
宁遇春的手顿了一下。
这半句,是纪小柔还在东苑时,一日一日教它的。
他望着那只鸟,不知怎的,竟想起从前几回吻她。
有借着旁人耳目、做样子给人看的,也有……没什么由头,他自己俯身过去的。每一回,她都没有躲。
那时他只当她是配合着做戏。此刻回想,心口却莫名荡开一点什么,说不清是什么。
他也没去细想。
只是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到底比他预想的,多留了一会儿。
“主子!”
蓬莱一头撞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太君天不亮回府来过了!取了东西就走,取的什么还没打听清楚。奴才瞧着,怕是真要给夫人把东苑过户了!”
宁遇春“嗯”了一声,出奇地平静。
蓬莱话音才落,门外又扑进来一个人。
是小满。
她进门便直直跪下,眼圈通红。
“世子!求您放奴婢回纪府吧!”
宁遇春挑眉。
“这又是怎么了?”
“郡主……郡主写了休书赶我家小姐,如今又闹成这样。”小满带着哭腔,“奴婢是小姐带进府的人,郡主要是寻不着小姐出气,万一……万一拿奴婢撒气,奴婢、奴婢怕……”
宁遇春一时哭笑不得。
蓬莱在旁边站了半晌,忽然也“扑通”跪了下去。
“主子,奴才觉着……小满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她一个小丫头,留在府里,是危险了些。要不……真让她回去避避?”
宁遇春看着这两只呆头鹅跪成一排,扶了扶额。
“起来。”
两人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