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将信递过去。
“宁世子的。”
纪小柔的手停在半空。
素秋接过,验了封口,才放到她面前。
信封上没有署名。
纪小柔却看了片刻,才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待到雪融时,自有春风渡。
宁遇春的字落得很稳,看不出半点病气。
纪小柔读完,没有说话。胸口那团压了几日的闷气,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开了一点。
她守着这桩婚,本也不是等他来救。可他到底递了话来。
阿七问:“要回信么?”
“先等等。”
给宁遇春的回信不难,难的是怎么哄住她娘。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脚步声。
周嬷嬷进来,先看了眼她乱成一团的头,明显愣了一下。
“少夫人这是……”
“想事情。”
纪小柔坐直些,若无其事地把那几张信纸压住。
周嬷嬷没敢多问,只道:“紫霄楼的沐东家来了,正在外头候着,说有一桩生意想与老太君商量。”
“祖母见他了?”
“还没有。老太君问,是不是上回撺掇世子写和离书的那个小白脸。”
纪小柔眉心一跳。
她把宁遇春的信收进袖中,起身走到铜镜前想理理头,抬眼看见镜中那个鸡窝,又默默放下了手。
“算了。先去看看他又想闹什么。”
老太君让人在外间立了道屏风,叫沐子宴隔着屏风回话。
纪小柔赶到时,他刚行完礼。
隔着那道半旧的屏风,只看得见他一个模糊的影子。身姿却依旧懒散得没个正形。一手还捏着那把折扇,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扇骨。
两人目光一碰,他神色不变,仿佛当真只是泛泛之交。老太君并不知他们原就相识,只当他是宁遇春在外结交的寻常朋友。
“听说你有生意要同我谈?”
“是。”
老太君立刻警觉起来。
“先说好,你若打的是我柔丫头的主意,这生意就不必谈了。”
沐子宴沉默了一瞬。
“老太君误会了。晚辈是看在宁兄的情面上,替老太君出个主意。”
纪小柔在心里冷笑。
这街溜子一口一个“宁兄”,叫得比谁都亲热。
老太君朝她招了招手。
“柔丫头,过来坐。”
纪小柔走到榻边坐下,顺手替老太君把茶盏往近处推了推,嘴上没说什么,目光却始终落在屏风那头。
“什么主意?”老太君问。
“开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