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老老实实跪着。
皇帝缓了口气。
视线慢慢扫过殿下。
“你们里头,谁是反贼?”
满殿的人连呼吸都轻了。
“自己站出来。”
无人动。
“怎么?”
皇帝冷笑。
“敢在祭台杀人,不敢在朕面前认?”
百官伏在地上。
有人额角已经见了汗。
有人悄悄看向身侧。
还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一分。
皇帝一一看过去。
崔元甫伏身在前,姿态没有半分失礼。
可皇帝提到灯架时,他肩背像是极轻地顿了一下。
再往旁边。
萧玉珩跪得端正,脸上有惊,也有怒,无论怎么看,都挑不出错处。
皇帝的目光停了一瞬。
很快移开。
“传旨。”
殿外禁军立刻应声。
“四宫门即刻落锁。”
底下有人猛地抬头。
皇帝看过去。
那人又立刻低下。
“今日所有入宫观礼的官员、宗室、礼官、宫人,未查明之前,一律不许出宫!”
“谁敢私递书信,谁敢托人传话——”
皇帝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以同谋论。”
承天殿偏殿。
纪小柔躺在榻上。
头上的诰命冠早已取了。
额角包着白布。
左臂也重新上过药,用木板固定住。
染血的外袍已经剪开。
露出来的那截手臂上,全是红肿的擦伤。
太医跪在榻前。
又诊了一遍脉。
“世子放心。”
“夫人额上的伤口不深,左臂也只是外伤,筋骨未断。”
宁遇春坐在床边。
没有说话。
从把人送进偏殿开始,他便一直坐在那里。
衣袖上沾着血。
手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