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遇春道。
“过会儿会醒。”
云嬷嬷点头。
“那便好。”
声音很稳。她转身去拧帕子。
却背对着宁遇春站了很久。
直到眼里的湿意退下去。
才端着水回来。
纪小柔脸侧还有一点没擦净的血。
云嬷嬷一点点替她擦掉。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宁遇春坐在床边那张高背椅上。
他却没有靠稳。
肩背微微陷下去,头仰在椅背上,双目空空地望着帐顶。
像是在看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云嬷嬷低下头,替纪小柔理好散在枕边的长。
心里只想。
醒吧。
快醒吧。
你再不醒。
这屋里怕是又要多躺一个。
偏殿里静得只剩下帕子落进水中的轻响。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宫人。
是甲靴踩过长廊,整齐又沉。
云嬷嬷抬头看了一眼。
宁遇春没有动。
那阵脚步很快从偏殿外掠过去,一路朝承天殿和宫门方向去了。
皇帝那道锁宫的旨意,已经传到了内廷各处。
承天殿前,德全也从地上起了身。
额角方才磕出的红印还在,脸上却已经没了平日的笑意。
他站在殿门外,一连叫来几名内侍。
“今日在祭台当值的,全部留下。”
“临时换过差、离过岗的,单独带走。”
“谁也不许搭话。”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
禁军从长阶两侧压过去。
原本聚在廊下的宫人被逐一分开,腰牌、名册当场核验。
有人还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便被带去了东侧耳房。
有人慌忙解释。
“总管,奴才只是替人送过一趟香炭——”
德全脚步一停。
“替谁?”
那小内侍脸色一白。
“奴才……奴才记不清了。”
德全看了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