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张了张嘴。
本来还想再叫他一声。
可见他睡得沉,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让他睡。
她用右手撑住床榻,慢慢坐起来。
头刚抬高一点,额角便跟着疼。
不算厉害。
就是一跳一跳的。
纪小柔抬手摸了摸。
碰到一圈缠得严严实实的白布。
她整个人安静了一下。
不会留疤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方才那些灯架、黑火、满地碎灯,全被挤到了一边。
额头留疤……
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宁遇春替她画眉的时候,会不会先看见那道疤?
纪小柔越想,心里越沉。
她坐在床上低落了一会儿。
直到嗓子又干得疼,才暂时把毁容这件事放下。
桌子离床不远。
她掀开被子,小心避着左臂,下了床。
脚落地时还有一点软。
但站得住。
走也没问题。
看来没伤到腿。
纪小柔扶着床沿走了两步,又扶住桌角。
桌上放着一壶温水。
她拿起茶壶,单手倒得有些慢。
水还洒出来一点。
她也懒得管。
端起来,一口喝了大半杯。
温水润过喉咙。
整个人终于活了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左手不能动。
额头缠着布。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大碍。
纪小柔松了口气。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围静得厉害。
纪小柔端着茶盏,正低头喝第二口。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夫人。”
“啊——”
纪小柔整个人都跳了一下。
手里的茶晃出去大半,脚下也跟着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