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渊道:“什么?”
“眉。”
德全用笔在他眉尾又添了一截。
“陆判眉长,压得住冤魂。”
裴璟渊没说话。
德全退后两步,眯眼端详。
“还是不够凶。”
“臣平日审案,也没人说臣和善。”
“那不一样。”
德全拿起一盒暗红胭脂。
“裴大人平日是吓活人。今日得吓鬼。”
裴璟渊看着那盒胭脂。
“这个也要?”
“画上有。”
“……”
德全已经低头蘸了颜色。
不多时,裴璟渊两颊多了两道暗红,眉压得极低,往案后一坐,连纪小柔都安静了片刻。
她隔着帘子看了一眼。
“裴大人。”
“怎么?”
“挺像。”
裴璟渊提起朱笔。
“像什么?”
纪小柔想了想。
“像谁欠了你三条命。”
裴璟渊低头翻开名册。
“那便够用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众人同时安静下来。
下一刻,一个穿禁军服的人走了进来。
腰间佩刀,护腕束得利落,连肩背都比平日挺直几分。
纪小柔愣了愣。
“……皇上?”
皇帝低头看了眼自己。
“认出来了?”
“……认得出来。”
皇帝皱眉。
“哪里不像?”
没人敢答。
德全默默把手里的画卷收了起来。
皇帝走到安魂坛侧边,扫了一眼棺木里的宁遇春,又看向案后的裴璟渊。
“朕站哪里?”
裴璟渊沉默了一下。
“陛下不是说,只来亲审?”
“朕亲审,也得看清楚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