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十七号。
旁边几只档匣虽已烧毁,灰里仍能找到铜扣、匣骨和卷成焦块的纸页。唯独甲字十七号所在的格子里,只有薄薄一层浮灰。
没有铜扣,也没有成卷旧纸留下的焦块。
裴璟渊用木片拨了拨。
“起火时,档匣已经不在这里。”
江怀握紧那块铜牌。
顾峥从外面快步进来。
“管事汪茂不在值房,后窗开着。他的妻儿昨日下午也离开了,说是回乡探亲。”
“查今晨各城门的出城簿,先从离军器监最近的西明门查起。”裴璟渊道:“封住汪家,问清妻儿去向。”
顾峥领命离去。
裴璟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柜格。
“调档簿在哪里?”
监丞连忙指向东侧矮柜。
“在那里。”
矮柜离火源稍远,最上层的簿册已经被水浸透,下面几本尚且完整。
差役用薄板托住纸页,一页页翻看。
景和二十二年的入库记录写得清楚:
平州东炉旧档六箱。
收讫,军器监西库。
甲字十七号。
江怀道:“与马忠留下的路单对上了。”
这批档册确实从平州运进过西库。
再往后翻,甲字十七号在四个月前被兵部军器司借走核验,最后一栏盖着“已还”的红印。
裴璟渊将纸页托到灯前。
红印旁边的纸面薄了一层,纤维也乱。被刮去的墨迹中,还隐约剩着一个“未”字的残角。
原先登记的是未还。
有人刮去“未”字,又补盖了“已还”印。
档匣四个月前便被兵部借走,之后根本没有归库。
昨夜这场火,只是想让人以为甲字十七号毁在了西库。
裴璟渊将簿册交给江怀。
“入库簿、调档簿和铜牌分别封存,立即送回大理寺。”
监丞额上全是汗。
“军器司调档的公文,军器监这里原本也该留有副件,只是如今……”
“去兵部找正件。”
裴璟渊走出档房,回头看了一眼尚未散尽的浓烟。
封存公文昨日才成,西库今晨便烧了。
火还偏偏落在甲字十七号所在的档柜。
“昨夜经手公文的人,全部列出来。”
江怀神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