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排坐在墙根下。
阿七在左,纪小柔在中间,宁遇春坐在最右边,侧脸被草梗和泥地蹭得红肿了一片。
纪小柔余光扫过去,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宁遇春侧过脸。
她立即敛了笑。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见他脸上那道红印,唇角再次弯了起来。
宁遇春道:“夫人好狠的心。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笑。”
纪小柔道:“你毒那时把我赶下马车的时候,不也狠心得很?”
宁遇春一顿。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纪小柔看着他,“我堂堂正二品镇国夫人,被人半路赶下车,连句好话都没听见。”
宁遇春被她堵得没话,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道:“可我走了十日,夫人连个人都没派出来找。”
“上京这么大,我上哪里找你?”
“说到底,还是心里没有我。”
纪小柔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她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
宁遇春偏着头,嘴上还不肯服软。
“本来就是。”
纪小柔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宁遇春。”
“疼。”
“不是刚才还说心里没有你?”
“现在有了。”宁遇春护着耳朵,“全在夫人手里。”
阿七目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悄悄往外挪了半尺。
纪小柔松开他的耳朵,目光落在他仍有些苍白的脸上。
“你到底中了什么毒?”
宁遇春抬手揉了揉耳朵。
“已经好了。”
“我问的是什么毒。”
“陆神医说,毒已经逼出去大半,往后按时服药便不会再——”
“宁遇春。”
纪小柔打断他。“都这样了,还不肯告诉我?”
他沉默片刻。
“现在还不能说。”
纪小柔气得想再揪他一次。
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咳嗽。
宁遇春立刻拉起面巾,重新遮住脸。
汪茂扶着墙坐了起来。
他脸色比方才更差,嘴唇白,眼神仍有些涣散。
“这是哪里?”
“城西一处废磨坊。”纪小柔走进去,“暂时没人知道你在这里。”
汪茂看见跟进来的蒙面人,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