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没有再看宁遇春。
“继续练刀。”
东苑的门关得死紧,外头的案子却没有停。
傍晚,大理寺后院的灯又亮了。
柳二熬到入夜,终于吐出了递消息的地方。
他每次递消息,都不见人,只把纸条压在城南酒肆后院第三口酒坛底下。银子也在那里拿,从未见过对方真脸。
顾峥带人去查。
酒肆后院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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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口酒坛被人搬走,地上只剩一圈潮湿的坛印。墙角落着一点残蜡,像是匆忙封口时蹭下来的。
江怀将那点残蜡送到裴璟渊案前。
裴璟渊用银针拨开蜡屑,看见上面压着半枚印痕。
不是大理寺的印。
江怀问:“是哪一处?”
裴璟渊看了片刻,抬手按住尚未愈合的左臂伤口。
“兵部。”
东苑的门没有开。
自那日起,纪府送来的信仍旧会到东苑,只是再没有一封是原封不动递到纪小柔手里的。
有时是秦映雪的几句叮嘱,问她伤口还疼不疼,夜里睡得可安稳。
有时是纪慕白写来的,说马忠又被大理寺传问了一回,周良性命暂保,大理寺这两日往城南去了人,兵部那头似乎也有了动静。
这些事,叫宁遇春知道也没什么。
纪小柔心里明白。
眼下纪家的动向早被卷进案子里,宁遇春若真要查,未必不能查到。何况大理寺的消息原本也瞒不住他多久。
可她看着信封上被重新压平的折痕,看着封口处残着的一点新蜡,还是觉得胸口冷。
不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
是因为他先看了。
晚间,素秋替她拆下簪。
那支簪子白日里压得太紧,取下来时带下一缕丝。
素秋动作一顿,低声道:“疼吗?”
纪小柔摇头。
素秋将簪放进妆匣里,指尖却迟迟没有收回来。
铜镜里映出她冷着的眉眼。
“奴婢从前以为,这位世子只是身子弱些,脾气古怪些。可他待夫人,至少还算温和。”
纪小柔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说话。
素秋抬眼,声音压得很低。
“奴婢没想到,他能这样冷待夫人。”
他不骂,不闹,不作时甚至仍是那副病弱清贵的样子,可一声令下,东苑里每一道门都成了锁。
纪小柔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替嫁入府,本就是为了父兄。”她顿了顿,声音淡了些,“咱们也不要怨那么多。”
素秋没有接话。
夫人这不是不怨,是连怨的心气都省了。
她只重新拿起木梳,将纪小柔散开的长一点点梳顺。
“那夫人要出去吗?”
纪小柔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
过了片刻,她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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