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犯了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本王没事。只是这婢女也太笨手笨脚了。”苏琅甩了甩衣服,“看来本王要先失陪了。”
傅正忙道,“郡王赎罪。过了前面花林还有一处宅院,请殿下先去更衣。弄脏的衣物由傅家进行清洗,隔日就送到王府,殿下您看如何?”
苏琅想了想,点头应允。
“也好。阿年,我们先走吧。”
陆辛跟随而上。
衆人皆是吓了一跳,见郡王走了,遗憾摇头。
傅正叹了口气,责怪道,“怎麽偏偏遇到这种事,香兰,你平日也不是这麽不小心的人。”
“父亲莫怪。”傅越开口道,“是我让她这麽做的。”
傅正愕然,转头看向傅越。但见长凌端坐在琴桌前,拿着从袖中掏出的锦帕,轻轻擦拭琴面上的落风。
“父亲若有求于人,断不可把心思写在明处,最好是循序渐进丶由浅入深。”
傅越说罢,便起身抱琴而去,好像宴会种种都与自己无干。
倒是把老父亲惊得不轻。
苏琅更衣回来,见不到傅越身影,一时兴致淡然,随意地喝了几杯,便托故告辞。傅正倒也没有太多挽留之意,让苏琅心里更多了几分防范。他听闻傅家早有重振旗鼓的野心,如今只是单纯饮酒作乐,反而不合常理,不过如今也只能且作观察。
回去路上,郡王思索宴会之事,不由叹了口气。
陆辛早就心事重重,如今闻声方才回过神来,看到苏琅失落的表情,不禁黯然。
宴会上,郡王的一个眼神,陆辛就看出其中的情意了。与早年殿下对待那些美丽童子不一样,甚至与朝堂之上欣赏文官的眼神也不一样。傅公子之风仪丶谈吐乃至琴艺之高绝,都疯狂地触动着郡王心深处隐藏的那根弦,郡王没有明说,陆辛却看得一清二楚。
“殿下还在想傅公子。”他用的是陈述句。
“是啊。”苏琅细细想来,只觉得今天看到的每一个眼神都不太对劲,“傅长凌的确是人中之玉鹤丶傅家之宝树,只是可惜……”
“可惜?”陆辛心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
“他的举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有些刻意。今日傅正邀我却一言不发,傅越姗姗来迟,却有心勾引。……怕不是另一层面的美人计?”
连殿下都承认这是一场美人计了。
“殿下难道不心动?”
苏琅牵着马绳,有些忘了动作。承认吗?这是心动。他可以向任何人说是心动,唯独不能对寒年啓齿。他不怕别人嘲笑误解,唯独忧惧寒年离他而去。
“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谈何心动?”苏琅勉强勾起唇,仰头望着朗朗月色,“更何况,他背後站着的是一个家族,兹事体大,我不得不防。”
陆辛却不这麽想。
如果傅长凌不是世家的人,殿下的心境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如果傅长凌的心机是假的,心仪和神往是真的,是不是终有一日,殿下会爱上?
陆辛抿住双唇,瞒着郡王露出隐忍的神色。
那时,站在郡王身边的又会是谁呢?
“阿年,怎麽不说话?”苏琅意识到陆辛的沉默,驻马回头,“你在想什麽?”
“如果真是勾引,如果傅公子也动了真心,那殿下您……”
陆辛不能遏制这些念头在心里丛生。
“寒年,”苏琅语气微愠,藏下自己无法言说的心事,仿佛说着无可奈何的警语,“本王的感情,容不下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