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转心
他一直想要避开这个话题,阿年却屡屡提及。
就算长凌的情意是真的,就算自己倾慕那般风华,可是他们迈不过那一关,恪守着彼此的界限。
苏琅的心里放不下陆辛。他不能一边想着阿年,一边与他人成眷属。
长凌又怎能容忍,榻侧之人同床而异梦?
“本王就不能丶就不能……”苏琅眉毛一拧,便有了几分威势,但他到底不能凭空捏出一个人物来,亦不舍得对阿年发火,便叹气道,“我只是提前试一试罢了,到时候还不一定穿这一身呢。阿年,我试衣的时候,你得常常来看我,给我几分建议才好。”
陆辛以为他抹不开面子,也不愿戳穿。
“殿下用得上时,叫我便是。”
可是傅郎君喜欢的既是殿下的人,便无论如何衣着,都会惊艳倾爱。
苏琅心情稍明,不信我日日装扮,不能让你的心有一毫的动摇。哪怕只有一丝,也是好的。
他又故意转着圈儿地让陆辛欣赏自己的风姿,不时借比量衣服的空隙动手动脚。
陆辛虽然脸色红红,却并未推拒。苏琅便想,就算是主仆之间,也不会如此顺从的,阿年虽不自知,或许不反感男子。
苏琅先时还偷偷遣人准备送霍府的礼物。
一把精致的梳子。
礼物虽小,其中意味自明,又不易被人察觉。
结发夫妻,白首同心。
管你身边人是谁,总之你们给我恩恩爱爱,别打我家的主意。
霍月庭看过礼物,只是一笑,便命人回礼。
一块完整的玉璧。
苏琅气得咬牙切齿。
霍娘子是暗示阿年名花无主,还是嘲笑我处男之身?!
恨恨!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傅长凌班师回府後,既失望于陆辛并无私情,又不免寻思起席间之事。
陆辛坐踞楼台,自可以逸待劳,傅越却不能不时时筹划,步步为营。
现下郡王的心在陆辛身上,毋庸置疑。他那日愤愤于霍娘子之事,如今倒没了消息,只是整日把头发梳得光亮,官帽里束着各种美玉,时不时对镜自顾。
郡王正值青春,两鬓乌黑,双目炯照,眉宇飞扬,为何对容颜表现得如此焦虑?观郡王平日作风,又不是贪色自恋之人。
只能是为了陆辛。
却不知陆辛回去又给郡王灌了什麽迷魂汤。想来是经我试探,知道郡王生疑,便回去好言相哄。郡王纵然欢心,也引以为鉴,便愈注重其气宇风流,怕陆辛移情别恋。
傅越纵然不满,却想到:敌人是最好的教义。
既然攻郡王的心不成,不如转而攻陆将军?
便备了美酒,待次日操练结束,便请陆辛去傅府。
陆辛经历霍娘子一事,已有几分犹疑。可是架不住傅越再三邀请,只好答应。
心里却疑惑,傅郎君前时冷淡疏离,如今却和颜悦色,又是为何?
晚上到了傅家,经仆人引进,到了待客的屋子。一路上遇到的下人,多露出惊异之色,似乎还有几分惶惧之意。
陆辛不由摸摸自己的脸。
我有那麽可怕吗?
他不知道下人畏惧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与自家郎君的瓜葛。
二人的关系在城里已经传得水火不容,陆辛又很少与傅越单独会面,唯一一次来傅家还是有郡王坐镇的时候。
如今二人单独相会,不晓得要弄出什麽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有几人撂下手头的活儿,想去看热闹,都被方喜斥退了。
那屋子对着小院,穿过西花厅右拐便是。进入屋子前,还经过一道小桥,两侧是窄小的方池。
屋内点起灯,小桌子摆在门前,坐下来可以直接看到对面墙边的泡桐树。
傅越请陆辛坐在侧边,桌上摆起几盘小菜。
两只酒杯腕大的口,一副阴阳转心壶暗藏玄机。
傅越倒没有丧心病狂到下药害人,不过是做了点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