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眼神皆有些复杂。
他们没再提先前的事,既不问苏琅的来由,也不问酒桌的叙情。
傅越说,“郡王来了,不妨住下吧。”
眼见着天色已晚,也到了用膳时候。
郡王既嫌弃赶路的不便,又有留宿的先例,如今也不妨照旧。只是要安排苏琅和陆辛在一块儿,总让他有些不甘。
苏琅原本在家打算继续实行□□大业,如今被这事搅和,做不成了。本来想着答应也成,看到陆辛盈盈的目光,料想他在暗示自己“勇敢表白”,瞬时芒刺在背。
“还是……改日吧。”
馀光里,阿年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麽。
傅越觉得没趣,便不再提了。
“那至少,用了膳再走吧。”
这次苏琅没有推拒。
傅越便吩咐厨房做些热菜,直接端过来。
三人赏着夜色,随意地聊了些白天的事。夜空中有两枚星忽然亮起,拉动了周围的小星,逐渐汇聚成一条长长的阵,仿若游龙时隐时现。
傅越说,“那是中央钧天角木蛟一宿。”
角宿成阵,似应《周易》乾卦九四之或跃在渊。
三人不禁噤声,思忖其背後的意味。
角木蛟为杀伐之星,此星一出,天下岂不是……
他们还没来得及深思,便听到门外来话:
“王府遣人来,说是有故人访问,特地献上玉圭一副,请汉中郡王阅後速归。”
玉圭传到苏琅手上,被三人细细打量。
“此乃古时祭东之礼器。”傅越偏过头道。
“玉圭上刻‘春禾乃发’,”陆辛指向玉圭的中间,“合起来似一‘秀’字”。
苏琅定眸道,“苏玫苏世秀——”
东南宗室丶江宁郡王。
傅越急送二人出门。
此时夜风微冷,院中人语萧萧。傅越匆匆为苏琅挂上披风,手指飞一般地打起了结。
他整理好後擡起头,看到的只有苏琅因忧虑而肃起的侧容,以及紧握玉圭时加速的心跳。
郡王一定为此事不安吧?
这是关乎天下丶关乎性命的大事。
傅越并不知道,自己垂头的须臾,苏琅的目光几经凝滞与辗转,才离开他的眉眼发梢丶系衣时专注的面容。他也没有看见,短短几步之外,蓦然如弃犬般驻足丶手指擡起却无处安放的陆寒年。
苏琅拂袖翻身上马,下一刻俯下身,将傅越怀抱着拉到了身後。
“抓紧了,长凌。”
“阿年,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