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融不禁一滞,一句话没说完就掉到了地上。
苏琅舞了个花,当场朝狄融冲去,“敢不敢吃我一招!”
狄融连忙招架,几个回合之内,竟被震得双臂发麻。
老天哎,没听说这白面书生都能耍关刀啦!
苏琅倒是不擅关刀,十八般武艺里他只有剑术娴熟,如今不过是图它斤数中,拿来压一压对方的气势。
又耍了几回合,他一刀砍掉对方的斧头,横过关刀棍身部分,驱马一挺,将狄融扫于马下。
“你比秦将军,还差得远了,怎麽这次不派他来?”
只是两军交战,到那时候,恐怕要不顾情面了。
狄融摔了个狗吃屎,半爬起来,“那等通敌叛国之人,岂能容他出来!”
苏琅神色一肃,“他怎麽了?”
狄融厉声道,“他与你们的大将勾结,密谋献出荆州,已被茍都督杀了!”
“什丶麽?”
苏琅瞳孔缩起,手中关刀砸在地上,砍出了一个凄惨的土坑。
狄融不敢停留,匆忙拾起战斧,就翻身上马。
他还想趁对方失神偷袭,陆辛的长枪早已从前方刺来,直指他的面门。
狄融掉头就跑。
陆辛回望,苏琅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茍平竟如此阴险多疑!”
陆辛垂下双眼,“都怪我那时将他带回。”
苏琅狠狠锤了一下大腿。
陆辛後来带高昌等将去追赶狄融,又杀了人马数百,夺过将旗,方折兵而回。
苏琅已在营中设了祭台,浅以酒肉摆上。傅越立在他身後,神色颇为不明。
陆辛上前祭了香,不发一言。三人在台前立了许久。
夜幕降时,苏琅才转身回帐。
陆辛与傅越跟在帐外,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说话。
陆辛想了想,还是决定由自己先退开。
傅越却一把拦住他,眼光凝在他身上。
“你不进去,还等着我吗?”
陆辛一怔。
傅越别过脸,似乎有几分咬牙的声音,“过去的事,你比我更清楚。现在能陪在郡王身边的人,除了你,不会有别人了。”
陆辛默然。
他深深望了傅越一眼,稍一拱手,转身掀帘进帐。
苏琅坐在案前,神情失落。感知到陆辛逐渐靠近,他沉重地开口:
“早知如此,就算背负不义之名,也该把他留下。”
陆辛从一边绕过,来到他身後,轻轻为他披上一件衣物,随後跪坐在一边。
“殿下不必过于自责……您顾念旧情,欲成全秦将军,本在情理之中。茍平不信忠臣,早有一败,到时便以他的血,祭典秦将军罢。”
苏琅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此番绝对要拿下荆州。”
夜里安抚苏琅睡去後,陆辛侧坐在床榻边,听着苏琅平稳的呼吸声,发了一会儿愣。
此情此景,还能持续多久呢?
苏琅在榻上翻了个身,把被子丝滑地卷到了一边,露出动作间拢在一块儿的小臂,以及随意曲起的一只腿,形象颇不雅观。
陆辛失笑,替他拾起被子,重新盖到了身上。
苏琅却歪过了脑袋。
那一瞬间,陆辛的身子僵了起来。
郡王的吐息仅在咫尺之间。
陆辛想起了生日宴後的夜晚,他们的距离也是这麽地接近。
他心里说,就一下好不好?
让我任性一次,我再也不会干涉殿下与长凌。
他们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温热得不顾春夜骤反的寒流。
触碰到那片柔软的瞬间,陆辛闭上了眼睛。
似乎只要不去看,就能把这一瞬无限地延长,滴漏在耳边化成了灰烬,胸腔中流动的只有遏不住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