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傅越留在主帐中,特意让他屏开陆辛,好跟苏琅单独相处。
案上只点了一道油灯,火光摇曳,照得二人脸上光影变换。
“长凌,白天在降将面前,你们在玩儿什麽花样?”
苏琅托着下巴,由着傅越凑过脑袋,馀光却仍瞟着帐外若隐若现的身影。
阿年仍守在外面。
傅越低眸一笑,“唐松来时,我和陆将军不是已经说了,他很有可能是诈降吗?”
苏琅瞥了他一眼,故作不悦,“那你还劝我收了他?”
傅越拍了拍对方平放在案面的手,肩膀不动声色地贴近了几寸。
他的发丝微微垂下,吸引了郡王片刻的凝眸。
这样近的距离,让人很难控制自然的身体反应,苏琅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後放松下来,只是呼吸仍然不太稳定。
傅越低低道,“我是故意留下破绽,想让唐松看出我们军营内部不和。”
“有什麽好处呢?”
苏琅只是缓缓地丶不经大脑地问出来。
分心去做两件事,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困难。
“棋从断处生。”傅越修长的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划,好似隔开了一道鸿沟,“唐松来意不明,我们就制造矛盾,一来放松他的警惕,二来也可以观察他下一步动静。如今唐松已经知道,郡王在陆将军与我之间,更偏心我……”
苏琅按住傅越的手,“更偏心你?”
帐外的人似是身形一颤。
夜风在帐面留下细小的波纹,苏琅想,阿年会冷吗?
这分明是春夏的暖风。
帐内有一种闷闷沉沉的感觉。
苏琅转目,傅越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彩。
“对,更偏心我。”
傅越倏地低头一笑,“只要郡王偶尔在唐松面前表现出这样的迹象,坚持很少一段的时间,我就能够利用他,达到我们的目的。”
他已不奢望郡王连心都给自己了。
爱慕郡王时,哪怕贪恋一瞬的多情,似乎也够了。
郡王已经给他莫大的信任和关爱。
“这是你们……都说好的吗?”苏琅轻轻问。
傅越点头。
苏琅便握住他的手。
那一瞬肌肤的颤动绝非错觉。
傅越咬了咬牙,勉然不让自己露出异状。
“我信你们。”苏琅俯身,“还要我怎麽做,傅郎也都细细告诉我吧。”
陆辛背身在帐外守了许久,只能感受到灯火的昏光幢幢,隔帐的私语寂静。
他心里稍有苦涩。
时至今日,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其实怨不得谁。
傅长凌毕竟是好的。
他能为殿下出谋划策,也能陪殿下温言软语。
在大义面前,陆辛和傅长凌始终在一条线上。
是以陆辛在爱重殿下的同时,也敬重这位堂堂正正的君子。
只是心意总是难平。
他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剑,思量片刻,默默地放了下来。
直到帐内火光熄灭,他才迎着夜风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帐中。
这一切都被暗中监视的唐松看在眼里。
过了几天,傅越指挥练阵时,特地带上了唐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