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辛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麽可怕?
正当时,傅越自一旁过来,拿扇子抵了抵他。陆辛以为对方要说什麽,便侧过脑袋,对方却倏然在他肩上一敲,把他推开。
陆辛:……
都州刺史白日阿谀侍奉丶战战兢兢,自以为取得了苏琅等人的信任。趁其松懈之机,在酒楼设下宴席,意欲采取手下之计,先灌醉陆辛,然後暗杀苏琅。
他欲施美人计,先将苏琅招入隔间,断开其与陆辛的直接联系。毕竟二人平日形影不离,实在难以下手。在物色美女之时,他又风闻苏琅喜好男色,不由大惊,心里也拿不准,便将各色俊男美女都召在一起,叫他们在宴会上施展才艺,自己则瞅准时机朝苏琅挤眉弄眼,各种暗示。
可惜他眼都抽歪了,也没让苏琅接下他的话茬。反而一旁的傅越听懂他的意思,清高地哼了一声。
都州刺史苦着脸想,你不好色无所谓,可别碍着你家郡王好色了!
谁曾想,他刚腹诽完,傅越就当着他的面蹭到了苏琅身上。
都州刺史眼珠快要凸出来。
敢情你是想让他好你的色!
他无意间回头,又看到陆辛不忍直视般挪开了目光。
瞧瞧,陆辛都看不下去了。
下一秒,不知傅越说了什麽,陆辛竟羞赧地回头,捂住了对方的嘴。
他到底说了什麽?
陆辛燥红的耳畔残留着清脆的回响。
隔岸花虽好,楼台月更明。
空有美色之人,怎麽比得上陆将军?
陆辛心知这场误会是解不开了,从前他还只是殿下名义上的屋内人,只要搬出假扮身份的借口,就能够置身事外。可是被傅长凌撞破自己的心思,他就再难自诩清白。
哪怕对他来说,那已经是最後的任性。
只盼傅长凌不要在殿下面前多嘴,说出什麽。
否则,他真要无地自容了。
傅越却不管这些,掰开陆辛的手,“怎麽啦,我说的不对吗?”
陆辛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注意场合。”
他难得没有当场否认,让苏琅很是惊奇。心想阿年可能不想让外人看出破绽,又或许是美人计应付多了,习惯性地代入了原来虚构的身份。
此时不把握机会,更待何时!
苏琅当即抓过陆辛的肩,左手顺势虚揽在傅越的腰上,大笑三声。
“哈哈,歌舞甚好,美人也不错。可惜我身边已有两位相伴,刺史的美意我恐怕不能受了!”
其实一个陆辛已经够当挡箭牌了。
陆辛凶神恶煞丶睚眦必报的威名在外,任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给苏琅送人。
可是偏偏有人不信这个邪,以为陆辛的美色不足以让苏琅长情,後者只是忌惮陆辛的凶妒之心,不敢触他的逆鳞罢了。
于是变着法子暗中送人。
如今搬出傅越来,挡箭牌的坚固程度便更上一层楼!
傅越够漂亮了吧?且才艺双全!
汉中郡王眼高于顶,非人中龙凤瞧不上的!
此举莫说惊掉都州刺史下巴,连傅越也震撼住了。
郡王这是闹哪般?
难道左一个右一个,可以显示自己怀中无有空隙吗?
还是向都州刺史暗示,自己的行程安排都掌握在我们两个手里,让他别搞错拉拢对象,顺便让我们出言回绝?毕竟大将和谋士的话语分量还是很重的,都管到郡王的私事上去了……
可是丶可是郡王你这样,就不怕我误会吗?
傅越在心里咬手帕。
又不禁想,郡王这般举动轻车熟路,莫不是早就练过了?以前的挡箭牌可只有陆将军一个!
思及此,他悟到了神奇的可能性:
难道陆将军是先当了郡王的挡箭牌,然後假戏真做变成了郡王的大男宠?
他的曲折心路并没有人察觉。
都州刺史仍是一脸看到鬼的神情。他身边人按捺不住,几次三番拿着杯子在他眼前晃悠,方将其混乱思绪拉回现实。
刺史干笑了两声,举起酒杯,“我敬丶敬丶敬……敬大家一杯!”
苏琅依言饮酒。
此番已令侍从先试了酒,并无异常,故而十分放心。
傅越自知酒力不胜,浅饮了一两杯,便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