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姑,我和你说实话,大少爷去年中了举人,其实我是担心夫人瞧不上我这童养媳。”
“当年我也就和公鸡拜过堂,想来也做不得数。我在他们家,充其量算陆砚洲房里的大丫鬟。所以我想为自己留条退路。”
王惠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点头:“退路,还是要留的。”
她突然严肃起来,抓住穗禾的手:“还有,千万别让你那个杀千刀的爹娘知道。他们若知道你有钱,恨不能从你身上刮下块肉。”
穗禾眼眶一热。
姑姑和她想一块儿去了。
穗禾反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只信您。”
王惠眼眶也红了:“你这孩子……在将军府受苦了。”
穗禾摇摇头,把眼泪逼回去:“不苦。姑姑,我不苦。”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自己苦。
王惠是个利落人,既然侄女开了口,她也不含糊。
当天下午,就托了相熟的牙人,带着穗禾直奔城南郊外看房子。
来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赵姓伢人。
他王惠,“你家亲戚啊?”
王惠说:“亲侄女,赵大哥帮个忙物色间风水好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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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伢人开口问:“你个姑娘家家,怎么想起来买宅子了?家里没个男人做主?”
穗禾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地开口:“赵牙人,我不是小姑娘,我是新寡。”
王惠吓了一跳,赶紧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急道:“不好这样说的!你家那位还在的!”
穗禾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无事!反正以后走了也一样!”
王惠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嗔怪道:“你就这么不待见那大少爷,这般诅咒他啊!”
穗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肯定不待见,他上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赵牙人没听清两人说了什么,只看到穗禾神色凄楚,
忍不住叹了口气:“也是可怜人!”
赵牙人带着她们看了两处宅子,穗禾都不满意。
一间在巷子深处,采光极差,大白天屋里也暗沉沉的,一股子霉味;另一间倒是宽敞,但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更别提种菜了。
“姑姑,没院子怎么种菜?”穗禾摇了摇头。
她站在第二处宅子的门口,正打算让赵牙人带她们回去,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隔壁的宅子上。
那也是一间空宅,但比这两处都要气派些。
一进一的庭院,院墙虽有些斑驳,但看着还算结实。
最惹眼的是,院子里竟搭着弄好的葡萄架子,藤蔓虽枯了,但架子扎得极好,旁边还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赵牙人,”
穗禾指着隔壁,
“那间宅子挺大,还空着,里面竟然还有弄好的葡萄架子和石桌。能去隔壁看看吗?”
赵牙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顿时变了,连连摆手:
“哎哟我的小娘子,那处可看不得!”
王惠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住穗禾的手,急切地说:“闹鬼呢!这户主人家忽然不见了,卖他房子的是他们侄子,小心闹纠纷!”
“看看没事。”穗禾语气平静,眼神却透着执拗。
赵牙人面露难色:“小娘子,看着屋不是我说了算,得去衙门上报的。”
穗禾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赵牙人手里,
温声道:“劳烦您跑一趟,让我今天看看,我出来一趟不容易,若是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赵牙人捏着的银子,又看了看穗禾:“那我就去上报,去拿钥匙,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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