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说我与你命格相连,”她说,一字一顿的,像是背了很久,“是你一个人的媳妇。”
陆砚洲愣住了。
“媳妇?”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那姑娘点点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朝外喊:“大少爷醒啦!大少爷醒啦!”
声音又脆又亮,穿透了整个院子。
外面顿时乱了起来,脚步声、说话声、哭声响成一片,黑压压的人涌进来,祖母、母亲、父亲、两个弟弟、丫鬟、婆子、大夫,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陆砚洲被人群围住,祖母抱着他哭,母亲也哭,大夫忙着把脉,丫鬟们跑前跑后地端水递药。
他被人群簇拥着,视线越过祖母的肩膀,看见那个姑娘被道人拉到门外。
道人弯着腰,凑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她一个劲儿地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脑袋点下来。
陆砚洲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可屋子里太吵了,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只看见她的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认真。
那是他与她的初见。
之后的日子,她就成了他屋子里的人。
形影不离。
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煎药、熬粥、熏香、铺床、叠被,什么都做。
她干着院子里大丫头的活,叫他“大少爷”,从不出格,从不逾矩。
她再也没提过“媳妇”那两个字。
好像那天清晨的事,只是一场梦。
渐渐的他好像也忘记了,他有个媳妇。
陆砚洲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攥着那块玫瑰香胰子,慢慢回过神来。
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胰子。
“这味道……我一男子用?”他讪笑一声,摇了摇头。
也就她信。
他随手把胰子放到一边,可又忍不住拿起来,又闻了一下。
她的味道。
陆砚洲把胰子攥在掌心,闭上眼睛。
穗禾呀,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做寡妇呢!
穗禾在自己小屋里来回踱步。
“我才用过一次,啊啊啊——”她抱着脑袋,恨不得把头塞进被子里,“怎么就亲手递给他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停下来,叉着腰,对着空气控诉。
“他一个男人,来抢我一个女人用过的玫瑰味香胰子算怎么回事?”
越想越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她重新开始踱步,步子迈得又急又大,“他占我便宜了!他又舔又抱,还抢我东西,怎么错的反而是我?”
她停下来,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我怎么就跟犯了滔天大罪似的,巴巴去送东西?”
穗禾摇摇头,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感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