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想:你都开口了,难道我还能把你赶走不成?
她笑着点了点头。
陆砚洲站在书房门口,把这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皱了皱眉,好不容易休沐一天,这群人一个接一个地来,都不知道回避的嘛?
他气呼呼地转身进了书房,“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穗禾听见那声响,朝郑莞尔笑了笑:“表小姐别介意,你表哥他温书呢,满脑子都是学问。”
郑莞尔才不会跟一个十六岁少年仔计较这些。
她觉得有意思的,一直都是眼前这位小嫂子。
说话间,陆砚川和陆砚池已经抱着猪五花回来了。
两大块,肥瘦比例刚好,肉皮白净,瘦肉红润,一看就是上好的五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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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肉真不错,”穗禾接过肉掂了掂,“两位少爷真会挑!”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郑莞尔,对陆砚川和陆砚池说:“这位就是你们的表妹。”
两兄弟齐齐看向郑莞尔,打量了一眼,又齐齐转回去看穗禾:“嫂子,肉先腌还是先切?”
穗禾不再管他们认不认表妹的事了,挽起袖子:“默默,你刀工好,猪五花你来切滚刀块。黄冰糖拿出来砸碎,这个活交给两位少爷,力气活儿。”
她又利落地把案板收拾出来,开始准备香料。
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一样样码在碟子里。
酱油坛子、黄酒壶、冰糖罐子也全摆了出来。
“滚刀肉,”穗禾拍了拍案板,“看着吓人,其实简单。”
陆砚川和陆砚池站在她身后,一人捧着一块猪五花,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嫂子,你说怎么切?”陆砚川问。
“猪五花切滚刀块。”穗禾拿过一块肉比划了一下,“就是切成菱形的厚块,每一块都要带皮、带肥、带瘦,这样炖出来才好吃。”
她手起刀落,一块整整齐齐的菱形肉块落在案板上。
“懂了吧?”
“懂了!”陆砚池点头,拿起刀就要试。
“等等——”穗禾拦住他,“你先把黄冰糖砸了。”
她指了指案板一角那一大块黄冰糖,琥珀色的,硬得像石头。“这个要砸成碎末,等会儿炒糖色用。”
陆砚池撸起袖子,抡起锤子,一锤下去——黄冰糖碎成了均匀的细末,连飞溅出去的都少。
穗禾眼睛一亮,拍了拍陆砚池的胳膊:“三少爷好力气!这黄冰糖要的就是这个碎度,均匀才不糊锅。”
陆砚池得了夸奖,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得意地看了一眼二哥,又看了一眼站在书房门口的陆砚洲。
陆砚洲站在门缝后面,把这画面看了个清清楚楚。
穗禾拍三弟的胳膊了。
她还夸他了。
她说“好力气”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跟看他时那种“你又干嘛”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他的手握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院子里,郑莞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书房门边的廊柱旁,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优哉游哉地嗑着。
“怎么,”她吐了一颗瓜子壳,“大表哥在门缝里偷看自家媳妇和小叔子们聊得热火朝天,心里不是滋味,书房待不住了?”
陆砚洲被她这句话说得一僵,猛地拉开门,正对上郑莞尔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院子里太晒,”郑莞尔嗑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说,“你这个位置好。站这儿能看到嫂子做吃的,还不晒人。”
她往小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表哥总是这样不帮忙吗?若嫂子嫌你百无一用可咋办?”
陆砚洲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