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有人趁雨换了银箱?”
陆砚洲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封条完好,说明箱子没开过。但钱少了,问题要么在箱子本身,要么在箱子里装的‘银子’本身。”
他合上卷宗,手指按在封面上那枚“密”字红印上,声音低而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押解的人、库房的人、匠户的人,你查的是哪一拨?”
温言庭被他这一问问住了,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这不……还没开始查呢。府衙那边先叫我看看卷宗。”
陆砚洲将卷宗拿起来,掂了掂,然后径直放进自己怀里。
“哎,那是密档!”温言庭惊呼。
“你今晚不是还要去赴谁的宴么?”
陆砚洲面不改色,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温言庭嘴巴张了张,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有宴”,又咽了回去
这病秧子将军府的大少爷,不涉官场事,偏生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行吧行吧,”
温言庭摆摆手,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明天一早我去将军府门口接你。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这卷宗要是弄丢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陆砚洲已经走到了门口,夜风掀动他玄色大氅的下摆,露出里面单薄的青衫,显得身形愈清瘦。
他回头看了温言庭一眼,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丢了银子的人,才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完便出了门,身影没入沉沉夜色里,只有几声压抑的咳嗽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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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庭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值房里,对着那盏跳动的烛火了会儿呆,忽然喃喃自语:
“他说明天随我去现场……他那身子骨,爬得动押解车么?”
烛花“啪”地爆了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却没人回答他。
……
陆砚洲上了回去的马车。
车厢里很暗,只有车壁缝隙里透进来些许微弱的月光。
他靠在软垫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今早离开时,穗禾还睡在他的床上,脸颊压着枕头,睡得正香的样子。
“这回去,会不会又不理他?”他心想,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每回他只要把她欺负狠了,她都躲着他。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良民文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陆穗禾”三个字。
“不能马上让她知道,”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
“要不然她隔天就会收拾衣裳跑路。”
他想起穗禾最近的变化,想起她口口声声说要离开,要自赎,心里就堵得慌。
“穗禾,”他对着空气,轻声问,“现在到底不喜欢我什么?”
他一直都搞不明白,以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千好万好的穗禾,怎么一下就变了性子。
陆砚洲想不通,索性不再想。
他将良民文书重新收好,闭上眼,靠在车壁上,任由马车晃晃悠悠地载着他,驶向那个有她在的地方。
不管她喜不喜欢,这辈子,她都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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