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宅子里的卡槽痕迹,去年铸银的匠户名册。
然后是现在——周老栓,被灭了口,死前正在写什么,写了一半就被杀了。
有人怕他写出来。
温言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那几只苍蝇嗡嗡地追着他飞了一阵,又折回去扑在屋里的血腥气上。
他走到匠户司门口的时,身后跟着的小捕快脸色惨白,还扶着墙根在呕。
他看到温言庭出来,抹着嘴角追上来:“温通判……这、这怎么办?“
温言庭没有回头,只望着巷口那盏刚点起来的昏黄灯笼:“封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名册上的人一个都别放跑,连夜给我盯死了。“
“那……“小捕快犹豫了一下,“要这个时候去接陆举人吗?“
温言庭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把身后那股血腥气冲淡了些。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了一点疲倦:
“不必了,夜已深,明天再说。“
他迈步走进了巷子里,身影被灯笼的光拉得很长,慢慢消失在夜色尽头。
那间黑漆木门的宅子在他身后静静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在月光下像一只半阖的眼睛。
将军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穗禾准备的三菜一汤已经摆上了桌:
酸甜口的梅花肉、清炒山药片、肉沫煎豆腐、芹菜末蛋花汤,还有一小碗白米饭。
她亲自端着托盘进了书房,将饭菜一一摆好:
“先吃饭,吃完洗漱,让眼睛休息一下,晚上早点歇息。”
穗禾说着,放下东西转身要走。
“一起吃。”
陆砚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喊了一声翠儿:“翠儿,给穗禾拿双筷子和米饭。”
翠儿利索,马上拿了进来,还顺手帮他们关好了门。
陆砚洲给穗禾夹了一筷子梅花肉,目光落在她脸上,却见她低着头,只是麻木地扒着饭。
“没话和我说?”
陆砚洲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穗禾扒饭的动作一顿,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什么?少爷想听什么?”
“比如,”
陆砚洲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目光锁住她,
“你为何要瞒着我去外面看宅子?又为何……要对外人说自己是寡妇?”
穗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咬了咬牙,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没有瞒着少爷,去外面看宅子,是帮姑姑看的。至于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