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知把洗手间留给她,自己去了客厅接电话。
夏浮萤吹完头发出来,听见他还在说:“今天去不了,真有事儿。车先放那儿,你们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等我明天过去。”
并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但知道他很忙,经常需要加班。如果不是家里多出了个累赘,他的工作进度不会被耽误这么久。
“陈岸知。”她走过来,从书包里把现金拿出来,一边数一边说:“我付你房租吧,不能白住你房子。”
“不用。”陈岸知往沙发里一坐,懒散翘着腿回消息。
“要付的,不然我不是赚你便宜吗。”
陈岸知笑哼了声:“你能赚我便宜?”
“……”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坚持要给他钱:“这是我所有的现金了,你看收多少合适,你随便拿就行。”
“我说了不用。”
“可你要是不收,我会觉得欠了你什么。”
她固执得很,就是要付钱。陈岸知明显不是个有钱人,可能还过得非常拮据,她莫名其妙住进他家里也就算了,怎么能连房租都不给。
“这里是你的房子,还是……你租的?”她不好太打听别人的事,问得小心翼翼。
陈岸知却无比坦荡:“租的。”
“那我分担你一半房租吧,咱俩算是合租,这样我住着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陈岸知看她一眼,没辙,从她手里抽了两张票子出来,随便塞进裤兜,他继续发消息。
“这套房子一个月房租四百,你每个月付我两百。”
“这么便宜吗?”
“小地方的房子,你以为多贵?”
陈岸知当时撒了个谎。房租是便宜,但确实没到这么便宜的地步,他少说了一多半。
因为他收了钱,夏浮萤对他的抱歉感稍微消散了那么一点儿,会自我安慰她不是要强行赖着别人,而是在跟他合租。
她在屋里收拾东西,陈岸知拿上衣服进了洗浴间。
很快传出花洒淋浴的声音。
她蹲跪在地上继续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但动作明显变得迟钝,牙齿把下唇咬着,脸上很红。
陈岸知说这个房子里的东西她都可以用,她把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里,里面有几件陈岸知常穿的夏装和秋装,大部分都是黑色,不管是上衣还是裤子。
衣柜里还有两个装内衣的抽屉,其中一个放着陈岸知的,一水儿的黑色男士平角内裤,她拉出来看见的第一秒脸上的红烧到了耳朵,第二秒砰地把抽屉合上,拉开旁边另一个。
她把自己的内衣裤整齐放进去。
陈岸知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朝她看。
她站在衣柜前整理,穿着柔软的睡衣,长发披散在后背和肩膀。皮肤很白,气质温柔恬静。
细皮嫩肉的,即使陷在这种简陋的环境里,也让人觉得她应该是个被呵护着长大的小姑娘。
“你洗完啦?”
她把衣柜关上,脸上的红还没消下去:“要休息了吗?已经很晚了。”
“睡吧。”陈岸知把头发擦个差不多,毛巾搭椅子上。过了两秒转回去,湿了的毛巾抽回来,搭在洗手间的毛巾架子上。
以前这个家里就他一个人,糙着过没事儿。现在有了个娇弱的小姑娘,他得注意着了。
夏浮萤看看屋里仅有的一张床,再看沙发,自觉往沙发走。
“欸,”陈岸知叫住她,“嘛呢?”
“我睡沙发。”
“这是你睡的地儿吗?”陈岸知冲床抬下巴,“睡床。”
“可这个沙发挺小的。”
夏浮萤仔细看了两遍,就是个能供一人躺的小沙发,估计还不到两米,再加上两头扶手就更显逼仄。
抬眼睛看看人高马大的男人:“你是不是有一米九?”
小姑娘突然就打听起他身高了,他笑了声:“不穿鞋一米八七。”
“那还是我睡沙发吧,我个儿小。”
“让你睡床就睡床,哪那么多废话。”
陈岸知从衣柜最顶层找出来个毛毯,往沙发上一扔:“住我的房子就听我话,去睡觉。”
“……”
夏浮萤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