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变天了。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伴随时远时近的响雷,森然可怖。
姜目淮在飘窗上坐了一会儿,眼睛无神地盯着照片,直到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这才从上面下来。
她走到衣柜前,抬手从上方取下一个纸箱子。表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一动就扬起浮尘。房间里总是有这种灰尘,明明很少开窗也经常清洁,但始终无法摆脱。
从床头柜的塑料包装里抽了张湿纸巾,随手抹了一通。她打开盒子,愣了几秒,随后面无表情地将那张重新找到的合照塞进了一本蓝色小册子里。
合上,放回。
姜目淮出去洗了洗手,再回来,直接躺上床。
侧身时,视线总会不自觉落在衣柜上方。
她想,人总得朝前看的。
这些年,她也是无数次这样提醒自己。
陆霁英的意外出现,就像激起湖面涟漪的一块小石子。“咚”地一声,再小也有不可忽略的影响。
她只能等,等那一圈圈一环环扩散再扩散,最后微不足道。
雷声翻涌,聚集,隆隆轰鸣强势贯耳。
她根本睡不着。
心绪乱麻一团,白臻的脸突然从脑海一闪而过。下意识地,将她和陆霁英拼凑在一起。
很般配。
确实很般配。
姜目淮无法否认,认命般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试图吐出那股淤塞在胸腔的浊气。
雨水大有倾泻之势,闷闷的,酝酿了十几分钟。
姜目淮眼帘渐渐下沉,伴着白噪音,恍惚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好,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周而复始才挨到了天亮。
她打开窗帘往外看了眼,雨势没有见小,甚至因为路面不平聚起一个又一个水坑。
洗漱完,她去冰箱拿了一瓶冰荔枝水。
易拉罐瓶身在眼皮处轻轻滚动,身侧,突然出现一个人。
“姐。”姜北澈不知从哪钻出来的,伸出手一顿乱摸,最终停在她手腕。他蹙着眉提醒:“早上喝冰的对胃不好。”
“没喝。”姜目淮解释,“眼睛有点肿,拿这个消消肿。”
姜北澈听她这么一说,顿了一下,却没多问。权当她是昨晚喝多了水导致浮肿吧。
他背过身,朝客厅走去。
“今天怕是出不了门了。”她跟在他身后说。
“我听天气预报说有强降雨。”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
吃完午饭姜目淮便回床上睡了个长达两小时的午觉,醒来时快下午三点半,说早不早、说晚不晚。
一切恢复如常。
陡然闲暇,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无聊,又怕吵到姜北澈写作。她关掉电视,站在阳台呼吸新鲜空气。
混杂秋桂的草木幽香,是卢门这个时令的特色。
小区绿道上没什么人,倒是中间空台停了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黑色小轿车。
之前好像没见过。
姜目淮视线落在那处,不知不觉放空起来。
楼下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引擎发动声。待她回过神,那黑色轿车已经慢慢驶出小区大门。
姜目淮索性回到卧室。
人一旦空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为防止出现昨晚那样的状况,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目光瞟向衣柜上方的两个陈旧纸箱,她搬来梳妆台前的凳子,将箱子一一抱了下来。
以前总觉得看看这些东西能让自己好过一点,不曾想却是一遍遍在伤口撒盐。
储物间那扇老旧木门嘎吱嘎吱响了两声,纸箱,被堆放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姜目淮拍拍手上的灰,准备去厕所洗手。
“姐,需要我帮你抬下去吗?”
“不用,我就是收拾房间的杂物把旧物件放储物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