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骤然炸开,在空旷的凹湾里层层回荡。
就是这一瞬,蛰伏已久的杀机,彻底破土而出。
“砰!”
尖锐凌厉的枪声骤然撕裂雾海死寂!
枪声经过消音改装,依旧带着穿透耳膜的凛冽爆力,子弹裹挟着极劲风,精准擦过一名靠前船员的肩头,深深射入后方坚硬的礁石之中。
“咔嚓!”
碎石瞬间炸裂飞溅,细碎的石屑混着尘土四散开来,落在泥泞滩涂上。那名船员肩头瞬间破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深色衣料,刺骨的疼痛让他身形猛地一踉跄,却咬牙死死站稳,没有后退半步。
左翼最高处的礁石群上,隐匿的狙击手彻底暴露杀意,不再蛰伏观望,率先难,拉开了这场伏杀的序幕。
枪声未落,右侧荒密的林丛骤然一阵晃动!
数道黑衣黑影借着浓雾的完美掩护,身形低矮、度极快,如同蛰伏的野兽骤然出笼,朝着滩头核心区域极窜动冲刺。
来人皆是元老精心培养的死士,没有多余动作,眼神死寂冰冷,手中短刃泛着淬毒的冷光,每一次出手都直奔咽喉、心口要害,招招狠戾,不留生机,是专门用来灭口的杀戮机器。
几乎同一刹那,中路滩地的浅层泥土轰然爆开!
“轰轰——!”
数枚埋藏已久的感应诡雷接连触,连环爆炸掀起漫天黄土与泥泞,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横扫整片滩地,滚滚黑色浓烟瞬间升腾而起,密密麻麻笼罩了中路所有通道。
烟尘、雾气、硝烟彻底交织,视野瞬间被封锁,方圆数米之内看不清任何人影,整片凹湾彻底沦为混乱的厮杀战场。
雾礁伏杀,正式开启。
滩头瞬间乱作一团。
密集的枪声、震耳的爆炸声、兵刃相撞的脆响、利刃入肉的闷声、低沉的喝杀声、伤员压抑的痛哼声,所有声响交织重叠,撕碎了整片海域的寂静。
混乱的战局里,海蛇是唯一的清醒者。
他身形利落敏捷,在纵横交错的货箱之间快穿梭、辗转腾挪,黑色长风衣在漫天雾色与硝烟中翻飞掠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避开袭来的子弹与短刃,不见半分冗余。
周遭厮杀惨烈、杀机四起,无数刀枪相向、生死擦肩,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恋战的念头,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滩头中央那只厚重的集装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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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局从不是简单的厮杀灭口。
联盟元老筹谋数年、布下死局,根本不在于当场格杀他一人。
他们真正的算计,是拖延。
用无尽的缠斗、伏击、厮杀困住他的脚步,逼他在这片禁运滩头、在大批违禁器械环绕的现场疲于应战,坐实“私运禁运货物、触犯海域律法”的铁罪。
只要拖延到海防督查全员合围、封锁现场,人赃并获、物证俱全,所有舆论、所有卷宗、所有定论都会彻底敲定。
届时他便是板上钉钉的叛国叛逃者,永世无法自证清白,七年沉冤彻底掩埋,元老所有肮脏交易、构陷黑幕,都会被永远尘封。
这,才是他们最阴狠、最万全的算计。
“所有人守住四周防线,拖住来人!我开箱取证!”海蛇沉声大喝,声音穿透漫天嘈杂,清晰传到每一名队员耳中。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纵身一跃,利落翻越两只堆叠的货箱,稳稳落在中央集装箱正前方。指尖取出随身精密撬锁器具,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三秒便利落撬开厚重的箱锁。
沉重的箱门向内推开,带着沉闷的金属声响。
一股混杂着铁锈、海盐、器械机油的浓重腥冷气息扑面而来,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人背脊僵。
箱子最表层,整齐堆叠着一排排制式统一的军用违禁器械,枪管冰冷、器械规整,每一件都印有专属编号,是无可辩驳的定罪物证。
完美的栽赃,滴水不漏,足以让任何人百口莫辩。
海蛇视线淡淡扫过这些精心布置的罪证,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早已洞悉对方所有卑劣手段。他无视周遭环绕的冰冷凶器与暗处杀机,俯身抬手,指尖精准探入箱体双层夹层之中。
指尖触碰到内置金属盒冰凉坚硬表面的瞬间,远处茫茫雾海之上,骤然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
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制式舰艇独有的规整震感,穿透浓雾席卷而来。
数艘印着海防督查标识的高快艇,破开厚重白雾,破浪疾驰,呈标准合围阵型,从四面八方逼近这片凹湾滩涂,彻底封死所有海上退路。
领头快艇的船头之上,一道挺拔笔直的身影静静伫立。
陆时衍身着规整严谨的海防督查制服,深色制服被凛冽海风肆意掀起,衣料猎猎作响,肩章在昏暗雾色里透着肃穆冷硬的光泽。
他身姿挺拔如松,身形屹立不动,一双眼眸锐利如鹰隼,穿透层层翻滚的硝烟与白雾,越过混乱厮杀的人群,目光精准、凛冽、一瞬不瞬地落在集装箱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之上。
七年未见。
故人身形依旧挺拔坚韧,未曾弯折半分,只是周身早已褪去当年的坦荡热烈,被七年黑暗、算计、猜忌、厮杀浸染出一层彻骨的冷硬与孤绝,比他记忆里那个坦荡磊落的少年,深沉、寒凉了数倍不止。
眼底风霜,尽数是无人知晓的隐忍与伤痕。
“全员听令!”
陆时衍抬手拿起扩音设备,沉稳冷肃的声音透过电流传遍整片凹湾,压过所有厮杀声响,带着律法的威严与不容置喙的强硬。
“即刻封锁整片滩涂,全方位控制现场!所有出入口全部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