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陈半夏都没有出门,在自家酱房忙活着,并着手进行第三批次“一品红”原料采购。
同时,她也吩咐了陈伯和店里的伙计多打听着市面上的消息,铺子里每天人来人往,各种消息也多。
鹤润堂没有任何动作,让半夏都恍惚觉得那一日在锦绣饭店与沈明远的谈话,莫非是一场幻觉?
她曾费心力思考了下鹤润堂会采取哪些手段来逼迫自己就范,是像刘家那样直接偷或上门威胁吗?看沈明远文质彬彬的样子又不太像,毕竟这样也不怎么体面。
那又会是什么手段呢?
半夏这边还没想出沈明远可能采取的手段,就从店铺小伙计春生那里听来了一个消息。
不是关于沈明远的,而是刘家的。
蜀味轩在被勒令停业整顿一段时间后,重新开业了。不过蜀味轩的酱连包装都变了,春生特意买了一罐拿给半夏看。
半夏手里的小陶罐,包装上印着一个日本人的头像,上头还有醒目的“科学酱”和“日本酵工学监制”等字样。
这是请来了一个日本专家?还是一个日本宣传大使?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这罐酱的价格是守拙园一年陈价格的二分之一不到。
刘家,这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单纯的刘家行为?还是说刘家与其他什么人联合了?鹤润堂?
不知为何,半夏脑海里出现了那个看起来文雅实际上狡黠无比的沈明远的形象。
她打了个激灵,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沈明远在背后捣鬼。
她让林山去了趟润园,给林慕白送了一封信,信中写明自己的猜测,让林慕白抽空查一查。
经过之前在刘家事情上的磨合,半夏已经完全不把林慕白当外人了,有事情只要林慕白能帮上忙的,她也毫不客气。
林慕白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尤其是家里还多了一个乐见其成的林文渊。
虽然父亲没有明说,但林慕白能感觉到,父亲也是很欣赏半夏的,即便是后来现自己珍藏的那副画不见了,在知道是为了给半夏续借实验室给了亲戚后,也没说什么,反而夸他事情办得好。
由此,可见一斑。
林慕白很给力,当天晚上,就派小厮林一递来了消息。
背后之人,正如半夏所料,是沈明远。
他看上了蜀味轩遍布全川的销售渠道和一批忠实老客户,还有完整的工业生产线,稍稍改造一下就可直接使用,于是以注资的方式入主蜀味轩,占有了大部分股份。
鹤润堂已经成为了蜀味轩的控股人,真正的主人。
林慕白甚至还拿到了鹤润堂注资蜀味轩的股份认购协议书。
也不知道以刘震东那样威风凛凛、叱咤风云的人,怎么会在这样的协议书上签字?难道是他已经心灰意冷了?
还是卖出股份之后,打算另起炉灶?
这个,半夏就不得而知了。
她现在对刘震东不怎么感兴趣,只知道他一病不起,一直在家休养,很少出门。
对于鹤润堂控股蜀味轩这件事,半夏心里是佩服沈明远的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