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官差堵住她的嘴,又呵斥周围道:“都散了!再有妨碍公务者,一并带回受审!”
楼下众人顿作鸟兽散,官差一行渐渐走远。
严织月合上窗:“永遇乐背后之人果然是韩王,这一出浑水摸鱼,当真高明。”
王罗浮感慨道:“女子之间竟能有如此的道义,可敬可敬。”
孔长媅道:“道义吗?我倒瞧着,是爱深情浓,至死不渝。姐姐,你说是不是?”
孔长嬅被过往困住,只想一睡百愁消:“我累了,回去吧。”
“爱深情浓,至死不渝……”王罗浮喃喃道,“原来如此。”
孔长嬅上了马车倒头便睡,孔长媅将她抱入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酒量这么差,还对我这么信任,唉……”
马车一路平稳,孔长嬅走下来,依然头脑发胀,孔长媅正要直接抱她回去,何管家前来恭敬行礼:
“大小姐,秦亲王殿下来了,正在正厅等您。”
“不见!”孔长媅立刻骂骂咧咧,“他还有脸来?蝇蛆一个装什么花蝴蝶!”
何管家依旧行礼问道:“大小姐的意思呢?”
“我身子不适,谁也不见。”
孔长嬅绕过正厅径直走去兰若轩。
“姐姐,就是这样。不要对男人心软,不然要倒霉八辈子的。”
“嗯。”
孔长嬅一头扎进最小单位的天宫——床。
孔长媅给她盖好被子,久久凝视她不安的睡颜:“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应该是为我才对。姐姐,你再这样伤心下去,我会生气的。”
细雨淅沥,绵绵漫漫,悲伤如茫茫静海,广而无际。
孔长嬅一个惊醒,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望着昏暗天色,不知今夕何夕。
“英英,什么时辰了?”
“大小姐,”英英扶她起来,“秦王殿下已经等了三个时辰了,怎么也赶不走。”
“赶?”
“是,何管家说秦王殿下一定要见你一面,二小姐去正厅赶他了。”
鉴忠厅高大宏伟,藏不住一点风声。
“你怎么还有脸在这儿等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烂货有什么区别?哪里还配得上我姐姐?”
“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完璧无瑕的好男人啊?哼,还说什么‘此心唯一,难舍二人’,连基本的自尊自爱都做不到,出了那般脏事还敢这样登堂入室,简直是轻浮、虚伪、不知羞耻!”
“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用尽心机抢来的感情,你不还,老天有眼,自然会让你还回来。”
“别再赖着不走了,我姐姐不吃烂野菜,不要二手脏东西!”
孔长媅的语气越来越激愤,仿佛能把人的脊梁戳出个窟窿。
萧仁重不幸而虚弱的声音坚定地传来:
“我要见长嬅。”
“你不配这样叫我姐姐的名字!你们已经没关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姐姐不要你了!”
“我要见她。”
“堂堂天潢贵胄,像赖皮狗一样赖在——”
“卿卿,”孔长嬅走近厅堂,“别说了。”
听见爱人声音,萧仁重猛然转身,却全然不复昔日英武俊朗的君子模样,身瘦面寒,萎靡不振,实在枯索得厉害,但那双黯然的眼眸渐渐浮现出光彩:“长嬅……”
“姐姐你醒了,”孔长媅跑过去,“我们走,别理他。”
孔长嬅却停在了原地:“卿卿,你先回去吧,我要留下和他说清楚。”
“姐姐,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都帮你说完了。”
孔长嬅摇摇头:“事情总要有一个结束,你回去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