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乍然想起这句话,竟有些脸热。
时杳飞快地将自己发冷许久的手贴上额头,为自己物理降温。
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今天不仅林学姐和池学姐在,连三方家长都在,万万不可以再做出丢人的行为了……!
然而刚打开车门,时杳就大脑混沌地左脚绊右脚,险些摔下去,好在她反应敏捷,一把拉住了车扶手,算是没摔个底朝天。
再扬起脑袋,就看见穿大衣特别好看的林剪墨唇角上扬,不知是觉得她滑稽,还是有其它缘由。
她刻意将目光移开,放在池春听身上一会儿。
池春听没穿大衣,只套一件墨蓝色羽绒服,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中,整个人又格外冰冷起来。
天也不助她。此地只有一个人穿了大衣。
她要谈也只能和林剪墨谈。
时杳赌气地把自己少年时的玩笑当成真的来解读,闷头闷脑跟在母亲们身后,朝另两家的方向走去。
“杳杳来了。”林华年和池英见她过来,表情都很欢喜,林华年直接伸手将她带到身边,将她视为格外疼爱的晚辈,“一段时间不见,更有活力了。”
哪来的有活力,时杳心道,林阿姨,我这几天真的被你女儿害惨啦。
但这话是决计不可能拿到嘴上说的,于是,真正说出口的只有:“林阿姨也更有气色了!”
几方都不多话,直接开始分配哪家坐哪车。
为了方便停车和换人驾驶,三家最后还是只用了两辆车:时停云开一辆,池英开一辆。两辆五座车如何分配给七人,是个大工程。
时杳不敢看林剪墨,也不敢看池春听,一味靠着林华年说些漂亮话装不存在。
母辈倒是三两句做好决定,毕竟没什么疑问。程娴要和时停云一块儿,林华年就去陪好友池英。
可小辈只有三人。
尴尬的单数,既可以三个人一起坐,也可以分为两人和一人。更何况还有无数种排列组合方式,长辈们商量完自己的坐法,也不好轻易为她们定夺。
这么一来,就算母亲们年龄比女儿们大了一辈,也免不了为她们这大三角捏一把汗。
如果让时杳听到四位母亲的心声,应当会大喊——“才没有大三角”!现在的她,是已经经过思想进化的她!
她,只和穿大衣的人谈恋爱!
可惜这些现在都和时杳无关,因为她铁了心要装聋作哑。
她不发话,一时半会也没有其她人发话,气氛顿时变得胶着。
“………………”
最后,一道冷冷的声音终于打破沉默。
“我和妈妈还有林阿姨一起吧,林剪墨和时学妹去时阿姨那一车。”池春听替另外两人做出决策,还找好了恰当的借口,“我路上要睡觉,就不和她们坐一块儿了。”
所有人顿时如蒙大赦,纷纷转身上车。
时杳是放松最明显的一位,就差没泪眼汪汪拉着池春听的手道“谢谢你没给我出难题”了。
但等她再次拉开车门,就又傻眼了。
妈妈坐驾驶座,妈咪坐副驾驶。
后排还能有谁?只有她和林剪墨两个人。
完啦,这算不算和林剪墨单独相处?林剪墨会不会又从此住进她脑袋里呀?
僵立三秒,时杳服从于母亲的催促,弯腰进了车内,坐在林剪墨身边。
姿势再严肃不过:两手放在膝上,安全带扣好,两眼平视前方。
“噗。”林剪墨见她这副模样,实在没忍住再次发笑,“时学妹这是怎么了?今天对我好抗拒。原来我们几天不见就生分至此了么?”
时杳缓缓转头,满脸骄矜地抬起下巴:“哪有生分。”
嘴里说是没有,表情却不尽然。林剪墨把时杳每一寸鲜活都印在眼底,大脑还没会过来,手上就已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时杳鼓起来的面颊。
然后时杳的面颊就以她戳的那个地方为圆心,一圈圈漾出红色的涟漪来。
“你干什么!”
时杳连忙捂住自己不争气的脸,惊恐地往后缩,只觉得自己道心破碎,道行尽损,什么奇门遁甲都被林剪墨这一指破了功。
“我没干什么。”林剪墨看到她往后躲,本心情不佳,目光扫过时杳脸上的红晕,就又哈哈笑了两声,“倒是我要问时学妹吧,时学妹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