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时杳天真无暇的面孔,从肺腑开始,浑身上下都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是试探还是真的想向池春听表白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她林剪墨赌不起。
如果时杳向池春听表白,她从前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徒劳,还谈何徐徐图之?如果时杳向池春听表白,她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不将人吓跑?
反正都已经……
“我想问的。”林剪墨神色晦暗地加重语气,“是什么?”
时杳点头,向她致以鼓励的目光,林剪墨却笑了一声,在她的注视下换了话题:“时学妹,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你周围吧?”
“………………”
这话不好答,时杳谨慎地认为,如果自己说出“不知道”这种蠢话,被打的概率很大。
所以她说:“知道。”因为林剪墨喜欢她。
而且从前,她也是很喜欢林剪墨的。
不,时杳自己和自己在心里拌起嘴来,什么叫从前?她明明现在也比较喜欢。
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落到林剪墨眼里便成了另一种意思。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走神?
林剪墨几乎气笑,她真想撬开时杳的脑袋,看看时杳的脑袋里是不是从未有过属于她的一亩三分田。
她又逼近一步,察觉到时杳的再度退后,毫不犹豫伸出手,将人拽住。
从前她暧昧不清地做过很多次这种动作,看到时杳不介意,就以为自己已经打动对方,哪怕只是一点点。
原来,打动是打动,即使时杳有动摇,她和池春听也不能比。
“嗯?那么,是什么原因呢?”情绪随着酒意一点一点散失,林剪墨完全无法感知自己现在的心情,笑容却保持得体,就像真的在认真询问一样。
时杳“啊”了一声,怔怔地低头。
林剪墨五指的细微颤抖,顺着肌肤相贴处,传到她的手上。
她终于意识到事态有一点失控。她面前站着的,并非想象里能进行正常沟通交流的林剪墨,而是被她气疯,又被酒意催化情绪的酒鬼。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冷静点。”
林剪墨语气温和:“我很冷静。”
时杳吸了一大口凉气。
很难办,超级难办。她不得不回答这个林剪墨向她提出了的刁钻问题。
可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她难道要理直气壮地答“因为你喜欢我”吗?她虽花心,却还是具有基本的礼义廉耻的吧!
“我一定要说吗?”她本有点松动,想象过自己说出这种答案的样子,顿觉鸡皮疙瘩掉一地,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我说不出口。”
林剪墨说:“有这么丢人?”
“啊?什么?”
时杳被这句话吓得立刻睁开眼睛,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里。她反手抓住林剪墨,想恢复林剪墨冷静思考自己话语的能力,却只得到林剪墨的不断逼近。
再靠近点,两个人就只能贴在一块了。时杳被林剪墨逼得连连败退,心里叫苦不迭,一路往墙角退去,最后后背碰到墙壁,只能停下。
而林剪墨压根不在乎社交距离。
时杳退一步,她就进一步,等时杳在墙角停下,她也要直到近无可近才堪堪刹车。
两人气息相交,时杳脸迅速攀红,还要强行解释:“什么丢人?哪里丢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丢人过?你能正常理解我的话吗?”
林剪墨提醒:“你说不出口。”
时杳瞪着她:“正常人都没办法说出口吧?”
林剪墨的笑容宛如被焊在了脸上,此情此景,更像一张贴合五官的面具:“那么,是我不太正常了。”
时杳大惊:“你能说出口?”
此话说完,她猛地闭上嘴巴,恨不得回到两秒前一键撤回。
她都说了什么?!
林剪墨气成这样了她还挑衅,她恐怕真的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吧?
“这有何难。”林剪墨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将每个字都念得极其认真,“因为我喜欢你。”
时杳脚一软,差点顺着墙角滑下去,又被林剪墨捞着胳膊拉起来。
“很意外吗?”林剪墨轻声说,“你自己也说了,你都知道,还有什么必要惊讶呢?”
时杳觉得林剪墨搞错了,她惊讶,根本不是因为林剪墨说的话,而是因为林剪墨能说出这句话本身。
原本期待的表白在这种情景下发生,时杳不知该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