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抬手,把纸推了回去。
这是她们同桌以来,陆灼第一次把沈听晚递来的纸推开。
第84章空白说明纸
那张纸在两张课桌中间停着,白得刺眼。
午休铃已经响过,教室窗帘拉了一半,前排趴倒一片,只有风扇在头顶转,叶片切着闷热的空气。
沈听晚的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没落下。
陆灼坐在旁边,视线扔向窗外。操场上没人,篮球架下有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被晒得发皱。
她不看沈听晚。
不看,就不用接那张纸。不接,就不用把沈听晚的名字写进陆家明可能翻阅的材料里。
陆家明要的从来不是事实。他要的是能被他利用的事实。写得越具体,越能证明沈听晚对她重要。重要的人,在陆家明那里不叫人,叫筹码。
陆灼心里把路数算得很快。
不写说明,老陈最多为难,座位可能被调。写了说明,沈听晚会被两边家长同时盯上。她自己挨过陆家明的手段,没必要拉沈听晚进来见识一遍。
代价选轻的。
她拿起笔,在练习册上随便划了一道题。
沈听晚把便签本翻开,写:“为什么不写?”
陆灼看见了,没回。
沈听晚把便签往她手边推近。
“你说过,我们的目标。”
陆灼把笔帽扣上,动作不重,声音却清脆。
“目标是考试,不是让你掺和我家的破事。”
沈听晚读完口型,握笔的手停住。
她低头写:“也有我爸。”
“你爸那边我也能解释。”
沈听晚继续写:“你怎么解释?”
陆灼没接。
她能怎么解释?
说沈听晚没影响她,说她们只是普通同桌,说目标表只是学习互助,说那些纸条、打勾、静默休息、每次递过来的包子,都可以被压缩成一段体面无害的校园关系。
骗谁。
骗陆家明还行,骗沈听晚不行。
沈听晚把空白说明纸拿到自己面前,在第一行写下日期。
陆灼抬手按住纸角。
“别写。”
沈听晚抬头。
陆灼放慢口型。
“这事我来挡。”
沈听晚看着她,把笔放下,拿起便签本,一笔一划写。
“你不能一边说我说了算,一边替我决定不说。”
这行字落下后,陆灼的手还按在纸角。
教室午休的嘈杂被压得很低,后排有人翻身,校服袖子蹭过桌面。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栏杆上,啄了两下,又扑棱着飞走。
陆灼盯着那行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硬邦邦的。
沈听晚没有停。
她继续写:“我不是你的证据,也不是你的弱点。”
“我是当事人。”
陆灼的喉咙动了一下。
沈听晚写字很少用重笔,可“当事人”三个字压得深,纸背都能摸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