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入尘世,又怎可能片叶不沾身?前路迢迢望不清。
“你有伤,不可饮酒。”宋青夷严词拒绝,跟在他后面走出去,“阿沅,你过来。”
这两天鹭沅的耳边全是宋青夷的叮嘱,遇到什么情况、要怎么做,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也不知主子怎就变了那皇城中的人物,亦不知此去会遇到何等的险境。
只要在主子身边,他是矛,也是盾。会带着宋青夷的那一份,拼了命,也要将主子守护好。
“不将季清微完好地送回云水观,我便不认你这个徒弟。”
鹭沅深深拜下:“弟子定竭尽全力。”
在季望泫的见证之下,他将沉甸甸的责任负于肩,眸光坚毅,似乎不再轻盈如昔。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宋代郭茂倩的《白石郎曲》
摸了一个小剧场,取名《云水杂事录》,写云水卫的往事,后续会统一放进番外里,大家有想看人物的可以留言~有灵感就写
-------云水杂事录·一--------
少宫主季望泫养好伤下山历练的头两年,常由长他两岁的云杉作随。
年少时的云杉,玩世不恭没个正形。
某日两人路过一金雕玉砌、灯火辉煌的酒楼,季望泫驻足,问他这是何处?
云杉一本正经地引诱他进了楼,说:“公子要体察民生,这儿是万万不可少的。”
浓妆艳抹,千娇百媚,其中美人各顶各的如花似玉。
云杉领他一路逛过去,美人廊、男风馆,路上时不时同人调笑几句。
季望泫“长完见识”,平静地退了出去,隔着几步远望着流连的云杉:“杉哥,我觉得你要被打了。”
提醒完,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时任云一的云杨不知从哪个方位跃出来,提留起云杉的后领。他此时要跑,已然敌不过云杨的无情铁手。
“云杉,小公子十六岁,你便带他来这烟柳之地?”
最终花花公子云杉讨到乔霜月和云杨的混合双打,屁股开花后背也开花,跪得膝盖青紫一片,在榻上卧了足足七日才能下床。
季望泫瞧他可怜,过来给他喂食水。
云杉贼心不死,说自己书案下边压着几本趣书,问他想不想继续长见识。
十六岁,失忆后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季望泫拿着那几本“趣书”回了屋。
好嘛,没过几日东窗事发,少宫主季望泫日日被罚至俯仰间顶书长跪,抄写礼义廉耻相关古书。但凡有一个字写得不静心,便要挨上数十手板。
而云杉刚能下床,又回床上躺了半月之久,落下的训练堆叠成山,累死累活两月才还清债。自此,他看着青楼都要绕道走。
第87章主子喜欢
明镜台热闹极了。
只是化成“季望泫”的云松掌勺,让众人适应了好一会儿。
云松的易容术,连神韵也复刻了个十成十,如若不是亲近如云水卫,基本不会有人能看出端倪。
鹤三、鸦四、云七,几个年长沉稳些的在帮着切菜,一帮大男人平日舞刀弄剑一个比一个溜,小小菜刀倒是征服不了,切出来七扭八歪,被云松打发出去挖院子里埋的酒。
鸩十与莺十二两人收拾碗筷,布好桌子。
云槐云槿搬来助兴的琴具,又担心季望泫受寒,架起一盘炉火。
只有乔叔和燕翎留在了厨房,乔叔与云松配合默契,燕翎在旁勤敏好学。
灶台上的火苗滋滋响,混着浓稠汤汁“咕嘟咕嘟”的声音,与盈盈热气交相辉映,绘出人间最普通也最温馨之景。
燕翎话少,云松一边做一边教,他便默默记着。
云松两年没回云水观了,走之前对雀音、鹭沅这一辈的小孩儿的印象还停留在“闹腾”,眼前这人年纪也不大,处处透着沉稳,是个可托付的人。
“小九,”闲暇间,云松找他聊天,也跟着云水卫这么唤他,“你喜欢主子吗?”
“喜欢。”燕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云水观的人都喜欢主子,但是主子喜欢你。”云松意味深长地望着锅里的菜。
何等殊荣。燕翎沉默一瞬,说:“铃当不上主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