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困了吧?”池卿笑嘻嘻看他。
祝闻昭突然想到两句话。
一:有其兄必有其妹。
二:一定远离所有出自黎恪党羽的药剂。
眼皮愈发沉重,合拢间他目光再次转向黎恪,对方的身影逐渐朦胧虚化,他下意识探出指尖,却只触到一片黑暗。
“黎恪……!”
祝闻昭气喘吁吁从噩梦中惊醒,眼前是有些陌生的卧室布局,深睡间他被送回到了小白楼的临时卧室。
左腿被重新包扎过,手背上还连着点滴。
拂去额头冷汗,他一把扯掉针头挣扎着下了床。
黎恪醒了吗?伤势怎么样?流了那么多血会不会有后遗症?
黎恪的卧室在三楼,得往下走一层。
伤腿肿得厉害,即便注射过止痛剂依旧使不上什么力,倚着楼梯扶手龟速往下,新缠的绷带勒得实在紧,整条左腿连弯曲都勉强。
好不容易下了楼层,刚转过墙角还来不及抒一口气,就见黎恪的两位亲信捧着花束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这会儿进去显然不合适,思考片刻,他决定先回楼上。
摇摇晃晃原路返回,上楼比下楼更困难,爬得他直龇牙,行至四楼台阶干脆直接坐了下来。
料想那俩人也不会待太久,坐台阶上等还方便留意下方动静。
不料两位亲信逗留的时间比他预想得长得多,一小时后,下方终于姗姗传来送客的动静。
陪那两位亲信出来的是秘书邱楠,显然是在代黎恪送客,他并未送太远,在楼梯口和两人简单寒暄完就道了别。
确认那两人已经下楼,祝闻昭赶忙起身就要往下走……好巧不巧,下方楼梯处又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何述,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下?”正站在楼梯口的邱楠看到来人吃了一惊。
“不碍事。”何述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你也很忙,换我看着就行。”
上方的祝闻昭简直抓狂。
回想飞机上何述那架势,要是真让他换了班,估计自己连门都进不了。
他在心里大声祈祷邱楠能强势一点,赶紧让何述麻溜走人。
两人确实推诿了一阵,只不过邱楠这人温和惯了,见何述态度坚决便也没有再坚持。
如果不是腿脚不利索,祝闻昭这会儿真的很想站起来疯狂跺脚。
就这么来回两遭,当空秋阳不知何时已柔散成了余晖,丝丝缕缕越过云层缝隙,在方窗外排成了细密的休止符。
他想,要不今天就算了。
反正黎恪就在那里,今天见不上还有明天。
可身体却诚实地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只能转而挑剔地板太凉,蜷缩着坐了这么久,又硌又僵。
还是回房好,他对自己晓之以理,哪有人放着舒服的室内不待,坐地板受罪的。
最后一丝光线收尽,窗外倦鸟归林。
负责照料祝闻昭的阿慧嫂端着晚饭上来时,被黑暗中的静坐的人影吓了一跳。
“少爷?!”她摸索着开了灯,“您怎么黑灯瞎火地坐这里?”
“什么?”祝闻昭茫然望向窗外。
真奇怪,方才还挂在半空的太阳,这会儿只剩了山脊处一缕沉霭。
阿慧嫂单手将他扶起,不无心疼道:“您身上都凉透了,快回房吃点热的暖和暖和。”
祝闻昭茫然跟随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你去过黎恪那儿么?他怎么样?”
阿慧嫂语带怜惜,“这伤筋动骨的,怕是要静养好一阵子呢。”
“这样啊,那他……”
祝闻昭声音有些含糊,阿慧嫂只得凑近去听,方才听清了后半句。
“……有没有提到我?”
“哎呀,这就不知道啦,要不我回头替您问问何助理,他一直陪在黎先生身边呢。”
“不用!”祝闻昭断然拒绝,目光躲闪,“我就随便问问,你就当没听见。”
阿慧嫂等祝闻昭吃完收拾了餐盘才离开。
吃饱喝足,整个身体都舒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