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无法亲手结果洪增,黎恪始终觉得遗憾,直到那次与费煜的会面他才知道洪增非但没有死,甚至建立了取代过山火的新组织——穹顶,继续经营着糖霜的产业链。
那次消灭过山火的行动中,黎恪的注意力全在甘四身上,大意放走的二把手洪行广竟然侥幸活了下来,以此推敲,当年救下洪行广的人很大概率就是他的儿子洪增。
黎恪今天约卓奕帆见面还有件重要的事,关于迦都。
和卓奕帆讲述过迦都内部糖霜的售卖规模,卓奕帆立刻道:“其实您说要去迦都后我就查过这个会所的信息,确实有问题。那地方接待的官员不少,居然还敢大张旗鼓贩卖糖霜,估计老板有些来头,可登记在案的法人叫罗炳,履历上没什么背景,职位是销售部总经理,想必幕后老板另有其人。”
“罗炳……”黎恪想起寸头服务生口中的“罗哥”应该就是这位罗炳。
既能作为法人又把持着糖霜在迦都内的买卖权限,罗炳大概率是迦都幕后老板的亲信。
“还能继续往下查么?”
“能!哦,差点忘了。”卓奕帆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加密字条,“费煜那边发来的。”
黎恪拿过字条,许久没有说话。
卓奕帆本以为是事关机密不方便与自己叙说,可看黎恪凝重的样子又觉得字条上的消息相当糟糕。
“黎先生……”
“洪增入境了。”
“什么?!”
黎恪将字条细细撕碎,“三天前。”
卓奕帆面上惯常的痞气蓦地不见了,冷笑道:“可算回来了。”
时间差不多,反正也顺路,卓奕帆便打算先送黎恪回小镇。
路上两人又谈了些细节,临下车前黎恪问起何述的近况。
“何述最近好吗?”
“还是老样子。”卓奕帆耸耸肩,“话倒是比以前多多了。”
黎恪笑道:“他现在这个工作不说话可不行,会被孩子们讨厌的。”
卓奕帆轻嗤,“他也就对着小屁孩的时候话多一些,在我面前不还是根木头,切。”
何述在回到停战区后接手了一家濒临倒闭的福利机构,彻底告别了舞刀弄枪的生活,用卓奕帆的话来说,“啧啧,现在还得尊称他一声‘院长叔叔’。”
卓奕帆并未将车开到教堂附近,在小镇外就将黎恪放了下来。
经过书店时黎恪顺便买了一份报纸,在某个版面果不其然看到了九区水利部门与恒森集团合作的报道,看得出九区政府对和祝家的合作十分重视,字里行间充满对恒森集团的溢美之词。
在报纸上看到祝闻昭的名字是一种新奇体验,似乎记忆中的单纯alpha是一个人,昨晚命令自己褪下衣衫的是一个人,而油墨字迹背后的那个掌管着恒森的祝董又是另一个人。
祝闻昭开始有他的拓展人生,祝家在他手中并未如外界恶意预测的那般溃败垮塌,反而稳步向前。
只不过那些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黎恪觉得自己做得已经足够好,即使感情上无法给予更多,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为祝闻昭铺好这条足以支撑他至垂垂老矣的康庄大道。
他问心无愧。
按照报道内容,恒森的考察团会在九区停留两周。黎恪倒是不担心祝闻昭会在此期间找到自己,如今这个新身份受教会保护,即便祝家可以借调联邦权限也无法越过教会批准查阅“魏希”的具体信息。
让他比较在意的是,报道中祝闻昭抵达九区的时间和费煜信中提及的洪增入境的时间相差不到24小时,希望这只是巧合。
通往教堂的唯一小径已近在眼前,黎恪心里有事经过道边一块大石头时,隔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石头上似乎坐了个。
“连铎?”他回身走到少年面前,见对方一直低着头察觉出异样,“抬头。”
连铎犹豫了一会儿,抬起脏兮兮又布着新伤口的脸,已经相当长的刘海下一双淡色眸子既清亮又倔强。
“脸怎么了?”
“还能怎么。”连铎用手背抹过鼻子,“不就那些事。”
“他们又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