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闻昭对对方的沉默会错了意,“你不用告诉我他是谁,我只是有些……”他目光黯了黯,将嫉妒两个字咽下,“好奇。”
补充说明引得黎恪更加费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祝闻昭深吸一口气,咬牙摊牌道:“你身上有过临时标记。”话毕,他鼓起勇气抬头却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当惊讶的表情。
“原来你不知道……”黎恪似乎想起了某段回忆,声线有些沙哑。
“我现在知道了。”祝闻昭复又垂下头,“而且你身上还有很多……”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下了。
“哈。”黎恪哑然失笑,“是,确实有过一个临时标记,是一个酗酒的混蛋留下的。”
“你说那是个混蛋?”听到如此顺耳的评价,祝闻昭眼前一亮,“还酗酒?”
“对。”黎恪冷笑,“还是个经常换床伴的混蛋。”
“什么?!”祝闻昭傻眼了,随即又燃起满腔愤怒,“那个混蛋是谁?!”
“算了。”黎恪淡淡道,“只是一次意外。”
轻描淡写的只是意外听在祝闻昭耳中却是明晃晃的强迫。
他原本以为黎恪是自愿的,不,他现在甚至宁愿黎恪是自愿的。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祝闻昭心如刀绞,他要掘地三尺把那个天杀的混蛋挖出来,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他又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问,被嫉妒冲昏头的自己又比那个混蛋好多少?先标榜自己如何风流又冲动标记,让所有事都莫名其妙落在了最坏的锚点。
“是谁。”他悲愤道,“告诉我是谁。”
“告诉你,然后呢?”
祝闻昭满面阴沉,“废了他。”
黎恪神情有片刻恍惚,祝闻昭的反应似乎真像把他放在心上。也是,他们才重新标记过,一个正常的alpha怎么能忍受自己的omega曾经被人染指呢?
他叹了口气,“没这个必要。”
祝闻昭不解,黎恪绝不是那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作风,更何况还是这种事。
按他当年的脾气,这种混蛋估计还没下床就被一枪爆头了。
电光火石间,一个猜测闪过脑海,“你是不是……喜欢他?”
黎恪沉默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祝闻昭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明知不该再追问还是不死心道:“一个酗酒又花心的混蛋,强迫你做了这样的事,你还喜欢他?”
这次黎恪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向光线最强的方向努力眨了眨眼睛。印象中那天的阳光也很好,就在这个露台,他对曾经那个眼里只有自己的青年说:“我们试试。”
黎恪唇边勾起一个掺杂苦涩的微笑,“喜欢。”顿了顿,他又低声重复,“喜欢。”
可能是蹲得太久,祝闻昭起身时身形有些摇晃,他机械地走到门边去取随手搁置在矮柜上的药箱。
喉间胀痛,热意席卷过鼻腔一股股窜进眼眶,他尽量维持着平静声线,“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主动来找你,你还会接受他吗?”
黎恪透过模糊的视野努力跟随祝闻昭的背影,只是三五步间对方的身影就消融在远景中的迷蒙色块里,只能勉强看到些许斑块微弱移动。
后颈腺体的疼痛已经扩散到整条脊柱,从标记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就看不清东西了。
标记手术的后遗症对于视力的影响在二次标记后似乎冲破了某个危险的临界值,虽然以往也偶然会有视力模糊的情况,但这一次明显不同,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视力衰退依旧没有任何缓解,反而愈加严重,刚才吃饭时他甚至辨认不出餐具远近,失手打落了水杯。
原本他并不觉得被囚禁是一件棘手的事,他自信有很多方法可以从祝闻昭那里取得突破口,离开这里只是早晚的事。
但如果真的失去视力,即便成功逃脱,要想手刃洪增也成了一纸空谈。
更何况他还和祝闻昭有了二次标记,在今天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祝闻昭存有如此强烈的独占欲,在得知对方不记得临时标记,甚至脑补出某个不存在的标记对象时他欣然顺水推舟,油然而生一种报复的快意。
但当祝闻昭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时,所有快意都在瞬间湮灭。
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竟发生在物是人非之时,借着误会的皮壳,他终于有机会遥遥回应三年前离开那夜,那声带着哭腔的啼血告白。
“他不会来找我。”黎恪将目光从露台方向收回,转向那个不断靠近的模糊身影,“我们已经错过了。”
第67章空白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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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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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恪说他们错过了。
祝闻昭反复咀嚼这句话,心口涌起扭曲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