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木制步道载着两人通向湖边。
两个月前和黎恪来这里时的绝望光景,祝闻昭想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他偷偷去觑黎恪,手伸进袋中,拿出一个小小锦盒。
“以前我总觉得要好好准备才能做这件事。”
黎恪目光垂落,蓦地睁大了眼。
“怎么在你这里?明明……”
“明明落在了九区是么?”祝闻昭捧起黎恪右手,摩挲而过无名指,过往记忆历历在目。
“你当年特意把它带走,为什么?”
这话在黎恪看来几乎就是在向他索要告白,难得显得局促,还在想要怎么回答,眼前人话锋一转,“那你……你遇见他后,为什么没有扔掉这枚戒指?”祝闻昭深深注视黎恪,“是忘了,还是说我那时在你心里还有一点点位置?”
“遇见谁?”黎恪反应过来,“那个临时标记啊。”
虽然一点也不想从黎恪嘴里听到临时标记四个字,可对于祝闻昭来说,黎恪过去一次次离开去做的那些事,他愿意假装从头至尾都不知道,他愿意相信也必须相信这只是黎恪保护他的手段,可临时标记不一样。
他恐惧于确实存在这么一个alpha,一个魅力大到能让黎恪心甘情愿接受标记的alpha,甚至那还是一个酗酒的花心混蛋。
他更恐惧的是,黎恪亲口承认过对这个混蛋的喜欢。说两人不会再见,用的不甚至不是分手而是错过。
如果……如果哪天那个混蛋浪子回头,自己是不是会再次被抛弃?
拿出戒指时的满怀热忱被胡思乱想一点点磋磨成了萎靡,又从萎靡里蹿出杀意。
果然还是得把人找出来,他想,做得干净点,谁也不会知道。
祝闻昭的心思全写在脸上,目光阴沉,思绪已经奔赴在去九区灭口的路上。
“祝闻昭。”
“嗯……”
“我手举得很累。”
“嗯?”
“不戴就算了。”
祝闻昭堪堪回神,还真就把锦盒塞回了口袋。
“今天不合适。”他摩拳擦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黎恪叹了口气,径自从伸进对方口袋掏出锦盒,“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别,等一下!”
“不就是戴个戒指。”黎恪抬手将戒指展示给祝闻昭,“这算什么?求婚?”
祝闻昭委屈道:“哪有自己抢了戴的。”
黎恪挑眉,“哪有求婚的时候满脑子想着杀人的?”
祝闻昭一愣,随即变得绝望,“你舍不得。”
“我当然舍不得。”黎恪抚过戒指。
“那个人到底是谁?!”祝闻昭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可恶的脸。
“你。”
“我?!”
“你。”
脑海画面定格,祝闻昭与自己面面相觑。
酗酒……酗酒……不是吧……天呐……
他惨白着一张脸,“要不还是你杀我吧……”
黎恪仍旧在看那枚戒指,他从没想过戒指会失而复得,卸下沉重的十字架,如此轻盈地环在指节。
“都说了,我舍不得。”黎恪揉了揉他柔软的棕发,动作极尽温柔,说得话却让祝闻昭抖了抖,“但最好不要有第二次,“要珍惜生命啊,小昭。”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黎恪从浴室出来,“你已经说了一百遍了。”
祝闻昭咬着指甲来回踱步,几次作势要问,又不敢开口。
“想问什么就问。”
黎恪懒得擦头发,毛巾还搭在脑袋上,湿漉漉往下滴水。
祝闻昭放过了自己的指甲,非常自然地接过黎恪头上毛巾细细擦拭,水珠下坠,没入领口,在浴袍边缘浸染了一圈水迹。
祝闻昭将领口掖下,手术疤痕毫无遮掩落进视野,他伸出指尖触碰,黎恪受了惊吓似的捂住伤疤躲开。
“疼么?”
“这个问题也问过一百遍了。”黎恪无奈,但看祝闻昭愈发愧疚的脸,只好第一百零一次回答,“早就没感觉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