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陈靖风猛地呵斥一声。
陈无双浑身一颤,打了个冷激灵。
她的瞳孔重新聚焦,那双眼中残留的痴狂缓缓褪去,她望着陈靖风,像是刚从一个极深极深的梦中醒来:“哥哥——我……”
“走了。”
陈靖风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陈无双的手腕,转身便要离开。
“可是,可是……”陈无双还想说什么。她的目光依旧不由自主地往那团彩云的方向飘,那团彩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用一种她听不懂却无比渴望的声音。
“走!”陈靖风几乎是低吼了一声。
他不再给她任何犹豫的机会,拉着她便往山丘下大步走去。
燕景行望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双冷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空中那团彩云。
那团彩云的诱惑力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度急剧攀升,它不再仅仅是悬浮在那里,而是在主动地,地散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召唤。
那召唤是一种直最原始最本能的渴望。
有人已按捺不住了。
错谷外围那些围观的修士中,已有人如同着了魔一般,不顾一切地向着错谷冲了进去。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口中喃喃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话语,仿佛那团彩云便是他们这一生等待的唯一答案。
“姐姐,这,这是我的仙法!”逆行舟的双瞳瞪得浑圆,那双被宁雨驯化了半年的眼中此刻燃烧着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站在那辆墨色神辇之中,双手死死攥着窗框,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那团彩云在召唤他,他能感觉到。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想要飞向那团混沌,想要将自己投入那片七彩的光华之中。
然而他的肩膀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
宁雨立在他身后,那张戴着轻纱的面孔在神辇幽暗的光线中明灭不定,只露出一双眼。
“这不是你的仙法,行舟。”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而从容的调子,“这只是仙法制造的一种幻想。它在召唤每一个人,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觉得那是自己的。这只是它的力量,不是你的缘分。”
“为什么,不是,不是!就是我的啊——就是我的!”逆行舟猛地转过身来,近乎咆哮道。
他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宁雨说过话,半年来,他在宁雨面前从来都是温顺的、乖巧的,言听计从的。
可此刻,他像是变了个人。
他的眼中没有了任何对宁雨的敬畏与依赖,只有一种被之后的愤怒,“我明明感觉到它在召唤我,姐姐,让我去!让我得到仙法,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啪——!”
逆行舟被这一掌扇得踉跄后退。
宁雨低头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太稚嫩了,这种年纪修士的心境,被仙法一勾便魂不守舍,被扇一巴掌便委屈愤怒。
这就是逆无涯的儿子?这就是岳凝烟的孩子?真是可笑。
这点定力,这点判断力,简直不堪一击。
“姐姐,你!你凭什么打我!那是我的仙法!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逆行舟从地上猛地站起来,捂着红肿的左颊,望着宁雨。
他胸膛剧烈起伏,神辇中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此刻他们正在错谷外围一座墨色神辇之中,这神辇是宁雨出行时的专属座驾,车厢宽敞,四壁刻满了隔音的阵纹,外人无法窥探车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