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舟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几分困惑与不甘:“为什么,娘,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这样是背叛父亲!你……”
“行舟。”
岳凝烟打断了他。
她望着他,忽然轻轻笑了笑,“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娘跟你说个故事吧,你听完,便知道娘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逆行舟点了点头,拿出小鼎,小鼎悬浮起来笼罩整个房间。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岳凝烟身旁,像小时候听她讲故事那样。
岳凝烟缓缓开口,从她十二岁那年咬下生父的那一口开始,讲到她赤身裸体被人叫作“肉套”的那段逃亡,讲到五行神宗的前辈将她救下时她浑身是血的模样,讲到她在宗门中一步步往上爬,被所有人叫作仙子,却只能用万法不侵挡住那些觊觎的目光。
她讲到了辞雨,讲到了那双没有任何欲望、没有任何情感、看她如同看一件死物的眼睛。
她说她爱他,不是因为他的十座灵台,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看她时眼底没有情欲的人。
“所以,现在,只有你,跟辞雨看娘的眼神,是没有任何情欲的。其他修士看娘的眼神,是想剥了娘的衣裳,是想把娘按在身下,是想用他们那根东西——”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冷极锐。
“娘,别说了!娘!”逆行舟猛地抱住岳凝烟。
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用这个拥抱将那些藏在岳凝烟心底太多年,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痛苦与屈辱都揉碎在自己怀里。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娘亲明明嫁给了父亲,却依旧记得辞雨。
不是背叛,不是不忠,而是她这一生遇到过两个看她的眼神中没有情欲的男人。
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是她的儿子。
“我明白你的苦衷了,娘。我明白了,对不起,娘,你只要别让我误解你就好了。”逆行舟望着岳凝烟,那双清澈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少年的懵懂,只剩下一种历经成长之后的包容。
“嗯,行舟,不过过去的也都过去了,你是我跟你父亲的孩子,这无可争议。”岳凝烟轻轻抚过逆行舟的面颊。
她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但娘希望你好好的,好好长大,好好修行,以后有足够的实力,去护你想护的人,去追你想追的路。”
“我会努力修行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您。”逆行舟用力点了点头。
“好,乖。”岳凝烟微微笑了笑。
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也轻松起来,“对了,你小贾叔叔呢。”
“他闭关了,说是要突破元神境,所以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闭关。”逆行舟的声音也轻松了几分。
“这样啊,那好吧。”岳凝烟点了点头,又问道,“鸾依呢?她来找过宁雨?”
“找过。”
逆行舟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抿了抿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对母亲说实话。
然而他到底是在岳凝烟面前藏不住事的孩子,只犹豫了一瞬便说了出来,“但是宁雨要我追杀她。我追杀了一段时间,后来鸾依跑了,我便没有再追。娘,这件事——”
岳凝烟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你不准追杀鸾依,那也是娘的朋友,是娘在顺雪口外并肩作战过的故人。”
“我知道了,那时候是姐姐,是宁雨她,她说鸾依偷了她的宝物。我不知道她是娘的朋友,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