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邀我前来,所为何事。”岳凝烟踏入乘风阙内的养心殿,“我已不问世事多年。关于辞雨的事,我不想再谈。”
“逆行舟,是辞雨的孩子。”
岳凝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她的手指在袖中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她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这么说,钟璃。”
钟璃转过身来。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两幅画卷。
她没有急着展开,只是将其中一幅轻轻搁在案上,以指尖按着画轴,缓缓推开。
这幅画,岳凝烟认得。这是辞雪所画,司空青曾举着这幅画说“这张侧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此刻,钟璃将另一幅画缓缓展开,铺在侧脸画的旁边。
那是一幅正脸画像,同样的女子,同样的衣着,同样的梨树,只是这一次她正对着画外的人微笑。
眉,眼,鼻梁,唇形,下颌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岳凝烟脸上拓下来的,唯一不同的是画中女子眼角有细纹,而岳凝烟的脸依旧年轻。
岳凝烟望着那幅正脸画像,整个人愣在原地。
“鸾依曾说,第一次看到那幅侧脸画时,司空青便提过,有两处与你极为相似。后来鸾依没有随我们一同寻找,而是独自重回了白云州,终于在一年前找到了这幅正脸画像。你看看这幅画,像不像你。亦或者说,是不是你。”
岳凝烟愠怒的开口:“这,这是我?什么意思,鸾依在搞什么,这不可能是我。”
“你是辞雨的母亲。”钟璃平静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是他的母亲。你别开玩笑,钟璃!”岳凝烟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又强行压了下来。“我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生关系。我也有我从小到大的记忆。”
“可这幅画上,就是你。”钟璃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意味。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个人或许与我相似,但绝不可能是我,”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鸾依呢,她人呢,她没有回来?这是不是她故意做的,她想败坏我的名声?”岳凝烟眼中已出现怒火。
因为若是这幅画公布出去,若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些龌龊的目光与窃窃私语。
说她与自己的儿子做什么,说她不配为人母,说逆行舟是孽种。
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她在意逆行舟。
钟璃又道:“鸾依去见宁雨了。”
“嗯,后来被宁雨追杀,又不了了之。”
“所以我也很疑惑,画上为什么会是你,你对比一下气息,看看是不是同一人所画。”
岳凝烟沉默了一息。然后她伸出手,将两幅画重新卷好,握在手中,“我要拿着这两幅画,找逆无涯确认。”
“可以,虽然过去了很久,但凭你夫君的能力,应当能辨别这些杂乱气息中,是否有人故意为之,还是说,鸾依做了什么手脚,但鸾依不是一个开无聊玩笑的鸟。”钟璃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岳凝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卷起两幅画,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瞬间消失在乘风阙的窗外。
很快,她便出现在了五行神宗的主殿之中。
逆无涯正坐在宗主之位上批阅玉简。
逆无涯接过那两幅画,展开看了片刻。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倒不是因为画中有什么秘密,他只是单纯觉得画中女子不够美。“这幅画画得你不美,有些老了,谁画的,还不如我画的好看。”
岳凝烟立在案前,缓缓问道:“无涯,我问你的是,这两幅画,是不是同一个人画的。”
“嗯,确实是同一人所为。”逆无涯将两幅画并排放在案上,指尖在画纸边缘轻轻划过,“不过上面有很多杂乱的气息,显然被很多人经手过,辗转了不知多少地方。怎么了,你要找这个人?”
岳凝烟带着几分恼意的神情,撇了撇嘴说道:“对,这人把我画得这么丑,我也要画一幅他的丑画,你只需告诉我是不是一个人画的便好。”
“这确实是同一个人所为。笔墨的年头很早了,不过确实是同一人。需要我出手吗?”逆无涯抬起头,问道。
岳凝烟摇了摇头,语气轻松而自然:“不用了。你出手容易伤人,不过是幅画罢了,我自己寻便是。”
“嗯。”逆无涯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你还没有跟我说行舟在羽化学院的事。”
“我劝你还是去管管你儿子吧。他想学十座灵台想疯了,已经碎了九座灵台了。”岳凝烟说道。
“我知道了,待我处理完这些宗门事务,亲自去见他。”逆无涯的眉头紧紧蹙起,清俊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愠色。
“嗯。”
岳凝烟没有再停留,将画卷重新卷好,离去。
乘风阙。
养心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