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价值两百亿的股权协议,和一个打着透明胶带的旧保温桶。
在他心里,那个保温桶比两百亿重得多。
沈鹿宁回到家的时候,小年糕已经放学了。
是隔壁的王奶奶帮忙接的,小年糕正坐在客厅的茶几前面写作业,铅笔在田字格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爸爸”两个字。
他写得很好,横平竖直,每一个“爸”字上面的“父”字头都写得很标准。
他已经写了一整页了,密密麻麻的“爸爸爸爸爸爸”,像一面墙。
“妈妈!你看我写的!”小年糕举起本子,眼睛亮晶晶的。
沈鹿宁走过去,接过本子,看着那一整页的“爸爸”。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忍住了。
“写得很好。今天老师教这个字了?”
“没有,我自己学的,张老师说爸爸的爸是父字头,下面一个巴,我就会写了。”
小年糕从她手里拿回本子,又翻到新的一页,继续写,“妈妈,爸爸今天来接我吗?”
沈鹿宁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十分。
陆司寒说四点之前在她家楼下等,一起去接小年糕。
但现在已经四点十分了。
他没有来,也没有消息。
她打开和陆司寒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的好。他没有回。
你到哪了?她了一条。
没有回复。
她等了五分钟,又了一条。
陆司寒?
没有回复。
小年糕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了,跑到门口换鞋,动作飞快。
“妈妈,快点!爸爸在等我们!”
沈鹿宁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机,手心有些出汗。
他不是会迟到的人。
今天早上他说四点,四点之前他一定会到。
但现在四点十五了。
她没有他的行程安排,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会,是不是在路上堵车,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不知道他的公司在哪一层,不知道他的办公室长什么样,不知道他的秘书叫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吃晚饭,不知道他胃疼的时候谁会给他倒一杯温水。
“妈妈?”小年糕已经穿好鞋了,站在门口,仰着脸看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鹿宁收起手机,拿起包和钥匙,“走吧。爸爸可能在路上。”
她们下了楼,站在小区门口。
梧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哗啦地响。
小年糕站在她旁边,踮着脚尖往巷口看,每经过一辆车他都要问一句“是爸爸吗”。
四点二十,四点三十,四点四十。
沈鹿宁的手机终于亮了。
不是陆司寒的。
是周涛。
〔沈小姐,我是陆总的助理周涛。
陆总下午临时有个会,现在还在开,他让我跟您说一声,他可能赶不及去接小年糕了。
非常抱歉,他开完会马上联系您。〕
沈鹿宁看着这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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