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李满禧捏一把金色小剪子,细细修理着腊梅上的残枝败杈,直到落在白玉瓷瓶中的腊梅错落有致,她才停下来拈了一点清水洒在花骨朵上。
清水一激,腊梅的香味幽幽飘散出来,盈满整间屋子,令人心旷神怡。
萧之棠遣来的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徐嬷嬷。
徐嬷嬷微微躬了躬身,谨慎道:“昨日咱们侧妃娘娘赶去捉奸之时。。。。。。一切都与设想中不一样了。”
李满禧凑近腊梅枝闻了闻,漫不经心道:“哪里不一样了?”
“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不是太子妃娘娘,而是,而是。。。。。。”
徐嬷嬷似乎难以启齿。
李满禧侧头看她,“是谁?”
徐嬷嬷咬紧牙关,跺了跺脚,小心翼翼朝门前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是宫里的陈婕妤!”
李满禧神色一怔,眉头都因太过惊讶而松动了。
陈婕妤?
李满禧从余氏口中听说过这位陈婕妤,在永隆帝的后宫中也算是一个遍身传奇的女人。
她年逾三十才入宫,算不上天姿国色,却盛宠不衰,两三个月前刚刚由太医诊出胎像,永隆帝高兴不已,即刻便赏赐金银财帛,漆金的箱子流水一般抬进她的寝宫,连带她的家人亦受封进爵,一时可谓风光无限。
这样的荣宠又怎会如此想不开呢?
按照道理而言,等她生下皇子,兴许有当太后的机会,何至于贪图如此一时的享乐,将自己和家人的命都给葬送掉。
李满禧怎么也想不明白,可转念一想,大抵是情之一事难以控制,容易叫人迷失理智。
如此一来,后头的事倒也能说通了,萧之棠撞破了陈婕妤私会外男之事,闹到了皇后面前,皇后本想隐而不发,又因此事牵扯皇嗣,不得已才禀告了圣上。
事情一环接一环,巧合到令人咋舌,更令李满禧想不通的是那日陈铅华明明喝了那杯催情酒,却并无大碍。
还有。。。。。。永惠公主,她与陈铅华一同而来又因为什么呢?
李满禧顿了顿,“可知为何在屋中的人是陈婕妤?”
“奴婢不知,我们侧妃娘娘亦不知道,她按照计划去暖阁里捉人,没想到正遇上陈婕妤和那男人。。。。。。侧妃娘娘自己先惊到了,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永惠公主就和太子妃一道进来了,正撞上这样的丑事。”
徐嬷嬷仔细回忆昨晚蛛丝马迹,“嗳”了一声,“对了,太子妃进来时面色很不好,倒像是真中了药,却不知怎么没出事。”
一直默然听着的李满禧心头一惊,“你是说太子妃与永惠也进了暖阁?”
“是。”徐嬷嬷点点头,“还是公主身边的宫人去请的皇后。”
李满禧心头“咯噔”一声,预感不详。
永惠公主因为沈颐安之事与她多有嫌隙,如今又变相救了陈铅华,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是否早就知道计划,所以才如此“凑巧”地赶去救陈铅华。。。。。。
李满禧沉沉舒了口气,不敢深想。
昨夜情形知道了七七八八,李满禧额角跳疼,她无甚精神地挥挥手,叫人送徐嬷嬷回去。
等到屋中静下来,松萝给她倒了杯香茶,替她揉着额角。
“侧夫人是在为昨晚之事劳神?”
李满禧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暗淡,“松萝,这件事很难,比之前还要难。”
沈秋霜也好,李满月也好,她们身份再尊贵,也是她可以触碰到的人,可太子不一样,天之骄子,就算民间传言圣上并不喜他,也绝不可能允许旁人污蔑他或者害死他。
这不仅仅关乎皇家颜面,更因为父子亲情,到底是圣上嫡出的儿子,地位很不一般。
所以李满禧觉得前路渺茫,或许她不该执着于为姐姐报仇,可那些彻夜难眠的夜晚,她根本劝服不了自己,眼泪就是最好的说服者,推着她一路往前,再无回头路。
松萝知道他在说什么,内心亦感到一片荒凉。
她想了想,问道:“那侧夫人您愿意放下大小姐的仇恨吗?”
“不愿。”李满禧睁开双眼,答得不假思索,“凭什么我姐姐被他害死,他还能锦衣玉食地活着?松萝,我不甘心,我是真的不甘心。”
“那便行了。”
李满禧张了张嘴,一时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什么?”
松萝继续替她揉着穴位,坦然道:“侧夫人您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便勇敢地去做啊,去为大小姐伸张正义,就算他是太子又如何,天子犯法尚且与万民同罪呢!再说了您又何必畏首畏尾呢?松萝没读过什么书,都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像侧夫人这么聪明的人,自然可以逢凶化吉,万事呈祥!”
松萝爱捡吉祥话说,却也正是这些振奋人心的话让她生出无限的力量,仿佛身后有人支撑般安心。
李满禧眼含热泪看向松萝,轻轻抱住她的肩头,像撒娇一般说道:“松萝,有你真好。”
亲人皆不在身边,却有这么一个懂她、自小跟她一同长大的人站在她身边,光是想想就是慰藉。
松萝也回抱住自家主子,还像小时候一般唤她,宽慰道:“小姐,你放心,无论如何,松萝永远站在你这边,松萝永远相信你。”
李满禧点点头,泪如雨下。
三日后皇后举办宫宴,遍邀京中官宦人家的内眷,李满禧赫然在列。
李满禧本以为又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却没想到危机于无形中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