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成功说服了自己,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跟着他屁股后面,朝着网球场的一个角落进发。
越走就离主球场越远,也越偏僻,鹿见理紧张兮兮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大为警戒,“部长,你要把我带哪去?”
话说,原来网球部占地面积这么大吗,走这么一会都还没看到尾。
怪不得是立海大的门面社团,其他部长看见了都馋哭了。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地像鬼:“鹿见同学,你知道吗?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离开网球部时不留下点东西,你当然也不能例外——”
在鹿见理一脸见鬼了的神情里,他慢悠悠地补充:“……当然,这是开玩笑的。”
虽然每个退部的人都要留下退部申请书倒是真的,也不能说完全错。
但是现在还是不说了,因为有人已经准备双脚一起离开地面了。
在差点原地起跳的鹿见理拔腿就跑之前,幸村精市率先打断他:“我们到了。”
他带鹿见理来的这个球场位处于网球部最偏僻的位置,离主球场有相当一段距离,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但也能从这里看出网球部的基建做的怎么样。
就算是这么偏的一个地方,路灯也亮着,球场是打扫好的,网是挂好的,框子里是满球的,周围草丛里也是藏着一二三四五六双眼睛的。
如果鹿见理这个时候用酸奶盖系统扔个骰子,侦查一下四周,就能发现视野里多了一个黑脸、一本笔记、一头红毛、一个卤蛋、一截银发、一副眼镜。
黑脸:“啧,一定要趴这吗?就算光明正大的看又怎么样……”
红毛:“哎哎,真田,我们可是在偷窥,光明正大那叫什么偷窥。”
银发:“puri,而且这样才更刺激不是吗?”
笔记:“之前那次比赛就有一部分数据没收集完,这一次一定可以……”
卤蛋:“总觉得良心不安。”
眼镜:“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是有善人的。”
一旁的窃窃私语没能传到场中,这两个前后辈默契地瓜分了网球部的两边,掏出各自的球拍,隔着一张白色的球网四目相对。
“你先发球。”
幸村精市非常有前辈爱,照例将球抛给鹿见理,后者也没有任何客套的意思,欣然接受。
毕竟一个是本来就打不过,拿到发球权也没什么改变,一个是本来就输不了,更是可以给后辈一次尝试的机会。
他们站的这里没有裁判,没有计分,注定是一场不伦不类、甚至有可能分不出世俗意义上的输赢的比赛,所以,他们只需要遵循这项运动最基础的定义:击球、再回球。
“……那我就开始了。”
鹿见理握了握掌心,将球高高抛起,再用力挥拍——
“砰!”
球场偏僻,离人群很远,于是显得格外的寂静而纯粹。这里只有挥拍击球、鞋底摩擦的声响与无处不在的风。
风声很吵,它会把一切琐碎的闲言碎语吹入鹿见理的耳朵里,讥笑、嘲讽、恐惧、不安……但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他扔在身后。
奔跑。
挥拍。
奔跑。
再度挥拍。
要判断球的落点,要应对不同的情况,要分析对手细微的动作,要以最快的速度更改自己的站位,要迅速调整自己的重心准备接下一球,要全身贯注地盯着对面那个游刃有余的身影,在其中捕捉哪怕只有一丝的破绽。
奔跑。
挥拍。
回击。
落地。
少年的身影落在幸村精市眼底,从一个角落追到另一个角落去,去拼尽全力追上那记角度刁钻的球,奋力地挑球过网,咕噜咕噜地滚远。
第多少分了?不知道。
他没特意去计分,这次比赛与其说是比赛,倒不如说是面对后辈的一场颇为慈爱的指导。
立海大的部长披着自己的外套,风姿绰约,游刃有余。黑色短发的少年兴致盎然,夕阳落入珊瑚红的眼睛,在其中生生燃起了一把火。
“……没想到,居然还能看见小理这么热血的一幕。”
丸井文太盘腿坐在树丛后,扒开一条缝一眨不眨地看着比赛,末了感慨道,“这个时候才终于想起来他才国一,比赤也还要小几个月。”
啊,年轻真好啊。。
“他已经完全打上头了。”柳莲二放下手里的本子,声音淡定,“不过,有98%的可能性,这件事到这里就算解决了。”
2%的可能性是谨防意外发生,但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无论是幸村精市还是他们都能确定,这小子并非完全不喜欢打球,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也怪不得一向依赖直觉偶尔靠脑子灵光一现的切原赤也会拽着他加入网球部了,但凡真的不喜欢打网球,对这项运动没有一点感觉的话,他们另一个后辈早就有所察觉了。
真田弦一郎还是有些不满:“……真是太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