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了眼灯,似乎连光都没有别人上头的亮……
鱼做的还挺快,没多会就端了上来,小张说的没错,个头确实大,一脸盆似的大盆装满了鱼肉,上头飘着花椒酸菜红辣椒,红通通的一片,肉看上去厚厚的,咬下去却格外嫩,也没什么刺,全是大骨头,咸辣适中,稍微有些麻。
林冬从九点吃到了十一点,锅里干干净净,到最后就剩一点配料飘在红油油的汤上。
饭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了,林冬挺着腰,坐着歇了几分钟,小张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从头到尾坐在那,暖了茶给她送了过去。
林冬跟他说了声“谢谢”,见他在看自己,她说,“我坐一会就走。”
“没事,你坐着吧,我们凌晨才关门。”
小张笑着又说:“你胃口还挺大的。”
林冬不想说话。
“能吃是福。”
“谢谢。”
“你是大学生?”
“不是。”
“毕业了?不是吧,看着挺小。”
“不是。”
小张见她挺冷淡,不太好搭话,也不自讨没趣了,他掉头走开,林冬倒了两杯茶喝完,拎包就出了门。
吃饱喝足,心情也好了很多。
走了十几分钟,她坐到一个小广场的公共长椅上吹风。
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可去。
她一个人坐着,忽然从远处来了一个盲人,戴着墨镜,手里拿着盲杖,背上背着吉他盒。
他走到林冬旁边的公共长椅边,收了盲杖,把吉他从盒子里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架了一个麦克风,开始弹唱起来。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
她静静听着。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
他唱了十几分钟,换了好几首歌。
林冬看向他,见那人穿的单薄,抱着吉他,声音低沉而缠绵,带着股绝地而生的嘶哑。
他的吉他盒里空空的,没有人捧场。
为什么深夜在街头唱歌?
她从包里抽出一百块,放入他的盒子里,接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过了几分钟,她又抽出一百,放入他的盒子,再坐回自己的位置。
……
夜越黑,夜越静。
偶尔路过一个人,望一眼她,看一眼他,却无动于衷。
林冬站了起来,准备回宾馆。
那个歌手叫住了她,“请你等一下。”
她回过头去。
歌手蹲下身,从吉他盒里把几张钱拿了出来,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
他的头发很长,盖住了眼睛,看上去有些颓废,他微笑着对她说:“我看到你隔几分钟就过来给我一张钱,非常谢谢你。”
“你看得见?”她疑问。
“一只眼看得见一点光,戴墨镜是怕吓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