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陛下。”章公公继续的说道,“槐郡屯田之事,早已传遍盛安。前太子,还有叛贼吴擎,他们在百姓口中,已经是…罪无可赦。”
&esp;&esp;“因为天下苦勋贵久矣。”
&esp;&esp;皇帝什么都懂。
&esp;&esp;但因为他是被宋时安推着走的,所以这一切,他本能的认为是:哪有什么民心向背,都是那些权臣们之间的政治斗争。
&esp;&esp;可今日在盛安城中,直接受到的狂热爱戴,的确没办法作假。
&esp;&esp;他知道,宋时安肯定在他喝斥祁王的同时,便在城中为自己造势,将他‘圣人天子’的形象塑造给百姓看,方才被这般拥护。
&esp;&esp;可这,至少说明一个道理。
&esp;&esp;宋时安是民心所向。
&esp;&esp;百姓爱的是他。
&esp;&esp;而一切都听从于他,信任于他的君主,便是一个好的皇帝。
&esp;&esp;陡然间的,皇帝回想起了当初城中所传的,甚至让老皇帝派喜善因此大开杀戒的四字预言:圣君贤臣。
&esp;&esp;难道说……
&esp;&esp;贤臣指的是宋时安没错,圣君实际上是自己。
&esp;&esp;“这对宗室的改制,朕不会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皇帝决定道,“跟宗人府说,明日临朝,除邺城侯(广陵王)以外,所有王不得不上朝。若不来者,革除王爵。”
&esp;&esp;“是,陛下。”太监低头应下,又小声的问道,“那肃王呢?肃王多病,先帝时期便已不参朝政。”
&esp;&esp;这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esp;&esp;削弱宗室,是削哪一宗?
&esp;&esp;叔叔伯伯们要砍,兄弟砍不砍。
&esp;&esp;明日的参加早朝的藩王,就是要削的藩王。
&esp;&esp;“肃王也是藩王,还是朕的兄弟。”皇帝霸气决定道,“让他稍稍撑一下,也算是为朕分忧。”
&esp;&esp;“是。”
&esp;&esp;宗室的事情,就这么给定下。
&esp;&esp;“那陛下,明日的早朝流程,您是否需要先过一遍?”太监问。
&esp;&esp;在正前面,就是那一座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大殿,太元殿。
&esp;&esp;第一次上朝,何时上,从哪走,走几步,对群臣如此下令。每一个细节,皇帝都从来没有正式的经历过。
&esp;&esp;“好。”
&esp;&esp;就这样,在章公公一旁侧引下,这位新君走上台阶,走进大殿。
&esp;&esp;怀揣的紧张情绪,在看到大殿正中央,那座盘着苍龙,流光四溢的龙椅后,化作了无限的憧憬。
&esp;&esp;他的双眸,被希冀的光泽所润泽。
&esp;&esp;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恍惚。
&esp;&esp;在不知不觉中,他一步又一步的,走向龙椅。
&esp;&esp;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已经近在咫尺。
&esp;&esp;手也在无意识的抬起,指腹触在龙椅副手上的龙须浮雕上,嘴角的弧度,着魔般的一点点扬起,就像是被夺舍一般,这权力怎么能够不让人贪念?
&esp;&esp;当初前太子监国之时,不过是在玉阶第五之上,寓意九五参半。
&esp;&esp;而自己,已经走到了龙椅面前。
&esp;&esp;章公公非常懂事的,匍匐的跪在地上。
&esp;&esp;“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sp;&esp;高呼一声,让皇帝从幻梦中醒来。
&esp;&esp;而醒来后,则是比喜悦更加激烈的狂喜。
&esp;&esp;因为这美梦并非是梦,就是现实。